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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順頤帝已駕崩,國喪七日,李淮景已經北上。」李羿陵與他四目相對,這一字一句落到方渡寒耳中,果然,那雙剛剛還楚楚可人的眼眸中立刻漫上一層殺氣,恢復了此前的狠戾決絕,他立刻從塌上起身,「兵符在我書房暗箱之中,我現在拿給你,威戎軍由你調配。」

「侯爺……你不必對我如此……」李羿陵將他攔住,誠懇道:「我若想出兵,不必等到此時……你身上還有傷,先躺下吧。」

「我的傷無礙。」方渡寒拿過身邊架子上的衵衣,忍著疼痛穿上,又迅速披上外袍,大步向外走去,剛前行幾步,不禁一怔。

簾帳之外,放了一隻赭色大缸,裡面還留有大半缸冷水,為何這缸會擺在這裡?為何李羿陵與自己同床共枕?為何自己夜裡的熱毒會那麼快的消解?為何夢中煉獄會有突降那樣大的一塊甘冰……

方渡寒再轉過身來之時,眼裡又似清潭落石般陣陣漣漪,「陛下說方某不必對你如此……那陛下又何必對我如此?」

第27章 表露心跡

李羿陵最受不住這樣的情形。

他面對群雄百官可談笑自如,面對亂臣賊子能毫無懼色,但他最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感情。多年前那件事之後,他便認定這天下不會再有人對他真心,他也清楚,皇帝,永遠是孤家寡人。

既然身居此位,便永不可能獲得尋常百姓家的感情,親情、愛情、友情,就像那宮中屏風上的琉璃彩畫,美好而虛幻。

雖然內心已老氣橫秋,表面上他卻顯得愈為隨和安寧,李羿陵不是個無趣沉悶的人,王侯盛宴他偶有參與,還會和臣子調侃玩笑。他自太子時便與朝中重臣走動頻繁,集結起自己的勢力。李羿陵知道,這些人,確實是死心塌地效勞於他的。可他還是難以真正去相信一個人,丞相顏望山幾乎是看著他長大,如父如師,可他還是設了內衛作為爪牙鷹犬,在探聽宮內外消息之時,也時不時盯著顏望山的行動。

與其說他是矜貴天成,不如說,他是不願動情,更不敢動情。他是皇帝,他要自保,就不能有軟肋。情,是世人最大的軟肋。

他對自己臣子仁至義盡,對方渡寒更是付出了真心,可他不想讓對方回報,只想自己內心不悔。

方渡寒見李羿陵沉默不語,長嘆一聲:「讓你正視自己的內心,就這麼難嗎?」

「憶南……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。」李羿陵淡笑一聲,指尖攥緊了自己的衣袖。

「此前我說過,我好奇你這個人……我就喜歡你這幾分莫測神秘,不行麼?」 方渡寒倜儻一笑,他本就不願拐彎抹角,現下感受到對方溫柔情意,更是直言不諱。

「侯爺喜歡一個弒兄殺妻的禽獸嗎?」 李羿陵蒼白面容上眉尖微蹙,笑得悽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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