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頁(2/2)
「我們去江南好不好,」方渡寒不依不饒地再次環抱住李羿陵,「你可知為何我娘給我起表字為憶南,她從餘杭嫁至西北,時常懷念江南的黛瓦白牆、小橋流水……我也想去看看……」
李羿陵心念一動,隱約品味出方渡寒名字的含義,渡得寒江水,方遇南風暖。方渡寒本可以在京城或餘杭做個瀟灑公子,偏偏被父親扔在西北軍營中,在塞外冷月、戰地黃花中錘鍊出一身錚錚鐵骨,他不怕苦守邊關,只是父母亡後,再難尋到世間暖意。
想到這裡,李羿陵不禁心疼,他沉吟半晌,「方銘知道這事嗎?」
「我已安排妥當。」方渡寒問,「對了,你們皇子是不是從小都無表字?今後我該叫陛下什麼呢?」
「確實無字。小時候他們叫我二皇子,後來便稱呼太子……」李羿陵道,「侯爺想叫什麼都可以。」
「又來,又來。」方渡寒咋舌,「當真是好脾氣。我叫你寶貝心肝你也答應?」
李羿陵面上一緋,「你又亂說話。」
「取字雲舟如何?藉雲舟,渡寒江。」方渡寒輕輕念著,「李雲舟……倒是也不難聽。」
李羿陵點頭,「可以。」
方渡寒愛極了他這副縱容自己的模樣,不禁嘴角輕揚,伸手將衣架上掛著的范陽氈笠扣在李羿陵頭上,寬大帽沿遮了屋內光線,一張俊朗面容藏在暗影之中,愈顯得眸子清亮澄澈,方渡寒又拿過桌上佩劍,別在李羿陵腰部,恰好李羿陵身上披的是件寬大玄色長褂,這樣打眼看去,倒有幾分俠氣,像個行走江湖的劍客。
「雲舟大概從清靜觀習得不少劍法吧,之前與你交手我便覺得眼熟,想來是你與秦邦師從一家。」方渡寒改口挺快。
「不錯,這把同塵劍,也是蕭師父贈予我的。我習武只為了自保防身,因此注重靈逸輕巧,與侯爺以一敵十的功夫倒是還差得遠。」李羿陵走到一旁,對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,笑道:「居廟堂之高二十餘年,是時候遊歷江湖之遠了。」
燕都 華昭皇城 太極殿
李淮景身著袞龍黃袍,威嚴坐於龍椅之上,群臣伏首,山呼萬歲,他居高臨下,環顧著周遭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,心裡竟沒有想像中的歡欣。
許是這皇位來的太過輕鬆容易,唾手可得的東西,反倒沒了什麼意味。
內仕一聲高唱,鴻臚寺少卿龔丹林自外殿匆匆而入,他未敢看向龍椅上的新皇,只低了頭稟報導:「啟稟皇上,順頤帝靈柩已從西北運至京城,現停放在大殿之外。」
李淮景冷笑一聲:「可曾開棺放了隨葬之物?」
「未曾。近日天氣炎熱,想是龍體已腐,靈柩已外溢異味,微臣未敢擅作主張,棺木剛到,便來稟於聖上,還請聖上定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