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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瓷片落地的突兀聲響,李羿陵驚詫回身,這是方渡寒頭一次對自己發火,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話傷了方渡寒,那手上的血跡仿佛滲到他心裡,激起陣陣酸澀,可他性情再溫和,畢竟也是做過皇帝的人,哪裡懂得去哄別人……況且,在個人情感和家國天下之間,他也早做出了選擇,李羿陵心中暗嘆一聲,終歸垂眸不言,轉回身去。
方渡寒想起高原作戰時,星宿川之上自己的心境,那時他只想要李羿陵一句心跡的流露,他就能知足......受傷之後,感受到那人溫柔情意,他便想牢牢將他抓在手中......到後來杭州之行,愈加親密無間,他泡在這樣的溫柔鄉里,更是片刻與之不願分離,妄想長廂廝守......原來感情本就是愈陷愈深,貪得無厭的。
與其如此,倒不如早日抽離。方渡寒終於站起來,將包裹背到肩上,再望窗前之人一眼,未發一言,轉身離去。
鳴蟬淒切,涼夏將盡,帶了一腔憤懣,方渡寒連夜策馬向西北奔去。
這一隻單騎,望過廬州寂月,穿過深林古剎,踏過壺口急湍......行過大半國土,換了五匹快馬,風沙撲面而來,方渡寒終於望見那熟悉的塞北。
天塹盡頭懸著一輪血日,為凝雲抹上一層艷紅。黃沙漫漫,駝鈴悠悠,千嶂連綿,風卷磧礫,如此壯麗雄渾之景,本應令人忘卻世間任何憂慮愁思,放浪豪飲,融於天地自然之中,可一想到那人,方渡寒的心裡卻依舊像堵了一塊大石,他發現從前淋漓恣肆的心境已經離他遠去。
方渡寒突然很厭惡這個被情感羈絆住的自己,他本是一匹烈馬,馳騁朔漠,沐浴天光,如今卻被困於情囚......
一種想要掙脫桎梏的衝動生發出來,方渡寒狠狠揚鞭,極速穿過前面緩慢前行的那支商隊,直奔涼州城而去。
第42章 風掣軍旗
「哥,你可算是回來了。」方銘長長舒了一口氣,「凌鷹的大軍剛到金城,約莫後日能到達涼州。你這速度還挺快,我以為我得自己扛這場仗了。」已至亥時,他剛自軍營回到府中,恰好方渡寒也剛剛策馬而至。
「接到你傳信之後,幾乎是一刻沒停,嚼乾糧都在馬上,能不快嗎?」回到涼州後,方渡寒焦慮的心緒便穩了下來,他拍了拍方銘肩膀,「銘兒,這段時間辛苦你了,凌鷹我來對付,你不必太擔憂。」
方渡寒回來,威戎軍便有了主心骨,方銘放下了心,點頭道:「其實也就是糧草的事比較緊迫,各部士氣並不萎靡,反而......」
方渡寒挑眉,「怎麼,還盼著打起來?」
方銘道:「準確地說,是盼著你黃袍加身。」
方渡寒搖頭笑道:「這群小子。」
兩人行至後院,方銘才反應過來,「哎?怎麼就你一人兒回來?黛瑤你沒帶回來算是意料之中......你那位又哪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