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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渡寒似乎早已預感到他會這樣問,只玩世不恭地笑了笑,「到了燕都覺得當皇上也沒什麼意思……」
「且不說你僅帶六萬精兵繞道突厥,是多麼冒險的行為。就說你匡扶李周此舉,會寒了多少威戎軍的心?」李羿陵一臉正色。
方渡寒繼續笑著搪塞:「威戎軍戰士隨我出生入死,早已跟定我方渡寒,別說我不稱帝,就是我落草為寇,他們也絕無二話!」
「憶南……這話,你自己相信麼?」 李羿陵淡笑一聲,鬆開了手上竹竿,披風上落了些許雪跡。
方渡寒沉默片刻,從杭州單騎千里奔回涼州時,他想掙脫情囚,徹底忘掉李羿陵,卻沒想到,有些情意,越想掙脫越束得緊,直入燕都的那一刻起,他便知道此生已無處遁逃。
他怕那人多心,便又編出個理由來,「你那些大臣太過執拗,非李周不效忠……」
「我可是聽說,你涼疆侯未動干戈,便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。」李羿陵望向那人深邃狹長的眼眸,長嘆一聲:「憶南……不值得的。」
燈火微明,穿透竹竿罅隙,灑映雪地之上,泛出幾許暖黃,將他們二人籠罩其中,方渡寒向前兩步,伸手扶住他臉頰,兩人額頭相抵,鼻息相聞,李羿陵聽到他低沉而清晰地說道:「這世間只有你值得。」
此言一出,似山寺晨鐘震盪心懷,李羿陵的淚水奪目而出,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,卻又凝澀在口中。
方渡寒指腹輕輕抹去他淚水,柔聲說道:「哭什麼。這天下本來就是你的。」
其實,就算方渡寒黃袍加身,李羿陵也不會有絲毫不滿苛責,幾個月的相思掛念,幾乎時時刻刻纏繞圍繞他的心緒,李羿陵已經徹底確認了自己內心情意。
他低聲輕呢:「憶南,從今以後,再不分你我彼此……可好?」
方渡寒心裡狠狠一震,他難以置信地向後撤了兩步,驚詫地迎上李羿陵的杏眸,險些被那瀲灩柔情的目光淹沒,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,他顫聲問道:「雲舟,你方才說什麼?」
「想來憶南已經聽到了。」 李羿陵探身過去,薄唇印上那人臉頰,極盡溫柔繾綣,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他,雖如蜻蜓點水般輕微,卻直接烙印在方渡寒心裡,待他反應過來,李羿陵已經退回到他面前。
「這樣就算完了?」方渡寒饜足欣喜之餘,得了便宜還賣乖,存心想難為他。
李羿陵遲疑片刻,豁出自己的皇帝尊嚴,又輕啄那人唇角,那人反應極快,按住李羿陵脖頸兒,用牙尖兒輕輕嗑了他嘴唇一下,才將他放開。
「屬狼的麼?就會咬人……」李羿陵輕聲埋怨,尾音綿長,聽在方渡寒耳中,簡直是一種隱秘的誘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