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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銜好月,清溪泠泠,薊州掛月峰清靜觀旁,蕭竹與幾個徒弟坐於亭間席上,飲茶夜話,也正好在談論此事。
「陛下這樣做,他自己倒是輕鬆了,找個地方躲起來,天下之事全然不必操心。」二徒弟紀守一笑道,「此前他來咱們觀中修行,我就覺著他和大師兄合得來,清靜無為,沒個皇上樣子,現在倒好,正趕上他叔叔篡位……」說到這,紀守一突然像想起來什麼一樣,俯身低聲道:「他不會來咱們清靜觀修道吧?那可不行,李淮景非得把咱這座山頭剷平了不可……」
「你能不能少說幾句。」邱子鶴冷著一張臉訓他。
「咋了,我說錯了?」 紀守一脖子一梗,「每次說起皇上你先不樂意了。」
邱子鶴沒理他,闔眼念自己的經。
蕭竹望著晴朗夜空,嘆道:「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。陵兒這是……以退為進啊。」
邱子鶴聞言微微睜眸,「損而不竭、深不可測……上善若水也。」他想起李羿陵還會心念微動,但已較之從前平和許多。
「師父,您說此次回山師兄變了……我怎麼看不出來哪兒變了?被曬黑了?」孔黛瑤眨著一雙無邪的大眼睛,在邱子鶴身上上下打量。
蕭老人打趣她:「瑤兒也變了,不纏著子鶴了,仿佛另有心上之人啊。」自邱子鶴從西北回來,仿佛脫胎換骨,孔黛瑤也不再纏著他,蕭竹心下瞭然,這兩個孩子都成長了。
「哪有!我……我那是想一心隨師父好好修行!」想起方銘的身影,黛瑤臉色緋紅,無力地辯白。
「就你?算了吧,你看哪個道姑捯飭得有你好看?臭美還不承認!」 紀守一嘴欠,最喜歡逮住機會損自己的小師妹。
「修行之路艱苦卓絕,你父親孔嘯然把你送進道觀的時候,貧道本不想收下,抵不住他一再請求……這些年你雖在道觀長大,貧道卻沒對你嚴加苛求,瑤兒現下已經長大,若有自己的打算計較,老夫都依得……」蕭竹一臉疼愛地望著她,黛瑤眼圈一點點紅起來,嗔怪道:「我沒那個混蛋父親,這世上我的親人只有師父和師兄,我才不願離開師父……」
「好,依你便是。」 蕭竹輕撫她髮髻,「時候不早了,守一、黛瑤,去歇息吧。子鶴留下。」
「師父……」待那二人走後,邱子鶴正襟跪坐在蕭竹面前,他心中緊張忐忑,隱約知道師父要問什麼。
蕭竹知道他心之所念,沒直接發問,而是側身將一側棋盤擺在席上,邱子鶴見狀不禁笑道:「師父,子鶴下不過您。」
「無妨,讓你三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