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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這個可能……不過,姑娘家女扮男裝去妓院,還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,你不覺得有些怪嗎?」
李羿陵點頭,「確實……說不定她有特殊癖好。」
方渡寒笑了,「那就不得而知了。」
他二人尋了個湖邊酒肆,方渡寒點了一大桌子菜食:南肉春筍、蜜汁火方、油爆蝦、干炸響鈴、叫化童子雞、清蒸鰣魚、陽春麵,還有兩壺花雕,末了,他特地囑咐小二,少放糖。
李羿陵笑,「大晚上點這麼多,你吃得下去?」
「今天過節啊,自然要吃點好的。來,吃酒。」方渡寒笑了笑,給李羿陵斟上滿滿一杯花雕。
「本是女兒家的節日,咱倆倒也藉機搓了一頓。」李羿陵在銀盆中淨了淨手,夾了箸魚肉細細吃著,點頭道:「這魚按照江南人的說法,真是『鮮得眉毛舌頭都掉了』。」
「雲舟喜歡就好。」方渡寒嚼著叫花雞,向窗外看去,霞染江樹,暖枝輕舞,姑娘們花枝招展,一身的綾羅綢緞,嬉笑著往香橋而去,方渡寒道:「有水的地方才好過七夕,若在涼州,想放河燈只能去黃河邊,波濤洶湧,一個浪就能把燈打翻。」
李羿陵笑,「宮內的七夕更無甚意味,宮女們的一舉一動都跟唱戲一樣,全是教養嬤嬤安排的,我都懶得去看。六七歲那年七夕,父皇去了香山行宮,我終於得空跑出宮門,前後左右全是便裝內侍,護我去燕都銀錠橋下看燈,結果,也沒看成。」
「怎麼,被抓回來了?」
「不是。那會兒我正走在後海旁的東明胡同中,旁邊是京城第一的得順來酒樓。走著走著,啪嘰,落下來一張大油餅,還是被咬過兩口的。那餅恰巧落在腦門兒上,從腦門兒又掉到懷裡,弄了我一身油污。我本就愛整潔,見到身上弄髒了,氣得直接哭出來,吵著鬧著要回去。內侍們巴不得趕緊把我送回宮,把我抱起來就塞回了馬車上。」
李羿陵嘆道:「也不知是哪個沒長眼的扔下來的油餅,我看啊,這天上掉餡餅還真不是什麼好事兒!」
方渡寒聽完,伏在桌上狂笑了起來,整個人都在顫抖,再抬起頭來,眼眸里笑的都是淚花,長睫之上晶瑩閃爍。
李羿陵莫名其妙道:「有這麼好笑嗎?」
「雲舟……」方渡寒笑得喘不上來氣,「那個……不長眼的……就是我!哈哈哈哈……」
「不可能吧!你甭逗我了。」李羿陵也笑了出來。
「真的!騙你做甚?」方渡寒道:「那年無戰事,我爹在京城府中過了一整個夏日,恰巧我娘這邊的遠房親戚來燕都做客,一家子便去了得順來酒樓吃京菜。」
「當時我表姨母帶了個小丫頭片子過來,天天纏著我,煩都煩死了!在雅間落座,她又被安排到我旁邊,纏著我給她講故事……起先我忍著,後來脾氣上來,直接扯過她手中正吃著的油餅甩出窗外了,她登時便哭了起來,我爹氣得給了我一巴掌,讓我給那小丫頭認錯。」
「我脾氣也大得很,就是梗著脖子不認,那頓飯吃得叫個糟心……真是記憶深刻。再後來去了涼州軍營……便再很少有家人團聚的機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