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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及皇家顏面,此事除卻後宮,鮮有人知,侍衛宮女就算略有耳聞,也不敢亂嚼舌根,誰也不想因多嘴多舌,丟掉性命。
如畫的死訊來得太過突兀,李承憲幾乎難承心裡的悲痛,終歸是因他的情難自控,害死了她。而等待著他的,還有一紙調令,和永遠被逐出京城的無望前景。
李承憲此刻已心如死灰,腦海里儘是自責與對父親的恨意,他胡亂將案几上的書冊連同燭台一起拂落在地,看著那些名貴的宣紙付之一炬,火光之中,他頹然坐在地上,仿佛看到了如畫的身影……
李承憲悽然慘笑,站起身來,抽出刀座上的寶刀……
房門被徑直推開,刮進淒冷夜風,門口的人見他這等頹靡,譏諷道:「殿下就這樣把自己了結,還真是個孝子。」
李承憲蹙眉看向那人容貌,只覺得陌生,又見他一身紫色官服,訝異道:「你是誰?」
「我是能解殿下危難之人。」那人狡黠一笑,走上前來踩滅了那地上的火苗,屋內留下一縷縷青煙……
杭州城 興隆客棧
轉眼已是深秋,最宜食蟹。往日在宮中之時,吃蟹賞菊,吟詩品酒,自是悠閒。知道自家主子愛食醉蟹,宋鋯流連街巷,挑了十來個殼青腹白、膏脂肥厚的好蟹,拿回客棧讓店家烹了,一股腦兒端過來,一時間,鮮香之氣溢滿房屋。
李雲擺好碗筷,滿上花雕,恭敬道:「主子,快趁熱來用膳吧,螃蟹寒涼,若放冷了就不好了。」
「這就來。」李羿陵面前是一張草圖,畫著一隻木船,他記住了柳朝宗所畫木船的大概形狀,憑著記憶描摹了下來,但內部構造和機械原理一概不知,真要依此打造戰船,還是得拿到柳朝宗的全部圖紙才行。
這些天盧肇淵命何冬視察了堤壩,果然有被人為損害之痕跡,何冬不敢怠慢,夜以繼日地運來石料進行修固,並派官兵在各個海塘間寸步不離地把守,總算捱過了八月十八,暫保一方平安。
至於囤積的糧谷,盧肇淵也依李羿陵之言,盡數封存於刺史府內,由府兵衙役看守,讓他頗為訝異的是,李淮景竟未下令催促逼迫他,他已有好幾日未收到朝廷敕令了。盧肇淵鬆了口氣,又覺得李淮景會對杭州情形起疑,必然派禁衛前來調查,李羿陵也考慮到了這一點,因此早離開了來福客棧,頻繁更換住所,白天為掩人耳目,基本不出門。
李羿陵放了手中的筆,走到水盆旁淨手,聽見李雲正敲著螯鉗,給自己把蟹肉剔出來,回身笑道:「雲子,我自己來。」
「哎。」李雲忙放了手中木錘。
李羿陵在桌旁落座,「指上沾腥才叫吃蟹,直接食剝好的蟹肉,倒是沒什麼意思了。」
李雲附和:「您說的是。」他跟宋鋯各拿起一隻,各自嗦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