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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之渙勸道,「王爺,您也是李氏子孫,群臣效忠的是李周,李羿陵與您別無二致。這皇位,您坐的名正言順。現在只有您自己篤定李羿陵死了,別人才能信服啊!」
「好!」李淮景一拍桌子,「就依董先生之計!」
順頤帝李羿陵親征吐蕃時身負重傷,回京途中駕崩,因其尚無子嗣、又無兄弟,臨終口諭,傳楚淮王李淮景繼承大統。國喪七日,定於五月二十,舉行新皇登基大典。
天下縞素,八音遏密,國喪第二日,李淮景便率軍北上,消息傳出,咒罵者有之,驚疑者有之,哀嘆者有之,可幾乎所有的人,全都藏了心中所想,沉默緘口。沉默是最好的護身符,鶴歸華表、天下易主自是大事,然而青山依舊,細水長流,春種秋收,日月更迭……忙於生計,疲於奔命才是眾家百姓人生常態。
李羿陵得知消息的時候,剛給方渡寒換完藥。他本害怕血腥,更看不得方渡寒的傷口,可方府侍女一個個看著模樣俊俏,實際沒近身伺候過侯爺,傷口清理得不乾淨,包紮得又亂七八糟,簡直就是養了一府的花瓶。李羿陵將她們遣散,心中暗罵,這伺候人的水平要是放在京城,連後宮大門都甭想踏進去。
李雲看他還在不緊不慢地給方渡寒掖被角,以為他沒聽見,又把李淮景進京準備登基的事說了一遍,李羿陵站起身來,笑道:「我又不聾。」
李雲看他索性都不自稱「朕」了,眼淚嘰里咕嚕地滾落下來,「李淮景我操……」他本來想說操他八輩祖宗,一想李淮景和李羿陵是一家祖宗,趕緊改口道:「主子,您自登基以來朝乾夕惕,鞠躬盡瘁,此次又御駕親征,刀尖兒上舔血的皇上,這從古至今有幾個?!他李淮景懶散又貪圖享樂,也配爭您的皇位?」
李羿陵嘆道:「就讓他過把皇帝癮吧,正好我也想歇歇了。雲子,隨我來一趟。」
二人輕車熟路沿小徑來到了方渡寒的書房,李羿陵分別寫完了給顏望山和內衛的信件,由黑、白翎羽鳥傳送出去,窗外是一棵幾欲花落的海棠,目送綁著信筒的鳥兒從花叢中穿過,簌簌拂落幾片香瓣,李羿陵心中感慨,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。
外面傳來叩門聲,「陛下在嗎?」是方銘的聲音。
「讓他進來吧。」李羿陵擺手去讓李雲開門。
方銘匆匆走進,還未來得及卸下威戎軍鎧甲,臉上寫滿了疲憊。突厥戰事平息後,孔黛瑤回了清靜觀,他心裡空落落的,但忙於戰事,也沒心思想太多。而現在好不容易勝了吐蕃,自家表哥卻昏迷不醒,所有重擔一下子落在了他頭上,戰後繁瑣的事情很多,得虧幾個副將幫忙,秦邦也到了軍營中指點……不然,他還真應付不過來。
「陛下……今後如何計較?」方銘也已聽說了李淮景政變一事,他心情複雜地望著眼前這位 「顏大人」,李羿陵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,也能從他對自己表哥的關照之中感受到一抹不平常的關係,此刻他心疼他的操勞,也敬佩他的果敢。
「還叫陛下……我在大周,已是個死人了。」李羿陵自嘲地笑笑,「登基大典過後,李淮景的親兵一定會前往涼州探聽我的情況,我留在這裡,怕是會給你們招惹事非……臨走前我有三件事拜託銘公子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