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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對,宋鋯手上的碗摔了個稀碎,麵條流了一地。
「侯……侯……侯爺???」方渡寒居然來了?還宿在了皇上的營帳里?宋鋯覺得自己的嘴像拌了蒜,說不利索話。
看到有個比自己慌張的人,李羿陵的鎮定勁兒就物歸原主了。他淡淡吩咐:「去給侯爺煮一碗醒酒湯。」
「遵……遵……遵命。」
營帳里只余他二人,氣氛尷尬。方渡寒耳根子還紅著,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沒當上皇上,卻睡了當今皇上。
李羿陵賭氣似的喝著茶,也不發話,也不看他,蒼白的臉上,那顆小痣格外顯眼。
方渡寒猶豫片刻,決定裝作什麼事兒都沒發生,厚著臉皮坐在了李羿陵跟前,「哎呀,昨夜幸得陛下收留,不然憶南可要睡在這荒野草場上了。」
改口改得挺快,態度轉變也迅速,還自稱表字憶南?得了便宜還賣乖!李羿陵扭過頭去,不想理他,卻又被他身上氣息勾起了昨夜口舌交纏的回憶,不禁惱怒:「怎麼,侯爺不想報殺父之仇了?不想圓龍椅之夢了?」
李羿陵問的直接,方渡寒卻偃旗息鼓了,沒了往日裡咄咄逼人的氣勢,反而面色沉重,「突厥二十萬大軍,已至玉門關外。」
李羿陵一時無話,他明白昨夜方渡寒酩酊大醉、獨闖靈州兵營的原因了。
方家素來與突厥交好,突厥這一反,正暗示著多年前的真相:所謂毒害老侯爺的朝廷兵部尚書,可能只是個替罪羊,很顯然,方渡寒想明白了這一點,這麼多年他恨錯了人,可這個事實,真的難以接受,所以他會如此難過。
帳外腳步匆匆,宋鋯神色凝重地衝進來,手持急件:「陛下,突厥二十萬大軍進犯。」
李羿陵點點頭:「侯爺告訴朕了。你去吧。」
果然,這消息也剛剛傳到靈州。
李羿陵暫時忘卻了昨夜方渡寒對自己的冒犯,思路轉回八年前的東宮,桃李芬芳,琴瑟和鳴……自嘲地笑了笑,他恢復了往日的寧和,「侯爺曾好奇我為何對突厥一直懷有敵意。我今日便坦誠相待,與你說一個故事。」
「方某洗耳恭聽。」方渡寒正襟危坐。
「上次沐浴,你曾問過我為何沒有娶妻,我說我與她天人永隔,可能從那時你便猜測我說的便是太子妃。」
「不錯。」
「世人都道太子妃是因癆病而歿。其實不然,是我殺了她。」李羿陵面上閃過一絲悽然,又被諷刺所取代。
方渡寒聞言,不禁大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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