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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想起來了。邱子鶴……是我師弟蕭竹的徒弟。」秦邦道,「二十年前我們還在邯鄲觀一同修行,那個冬日飄起大雪,蕭竹從後山撿來了這個孩子,起名為子鶴,又冠以真人丘處機之姓,那孩子沉默寡言,確有幾分天賦。」
「後來蕭竹為先帝所賞識,我便離開了幽州,一路西行來到了侯府,而先帝特意敕造盤山清靜觀供蕭竹修行,聽說太子都曾去過清靜觀……」
「且慢,你說太子在清靜觀中修行過?」方渡寒眯起雙目。
「正是……」秦邦稱是,繼而大驚,「那黜陟使不會是……」
「我早看出他非池中之物。先生今日所言,又一次印證了我的猜測。」
秦邦嘆道:「此時將他解決掉,再入京城,多好的機遇。」
「誰叫他命大,正好攤上吐蕃進犯。」方渡寒笑了笑,「而且,我留他還有用。」
第12章 紅堊蕭牆
皇城 燕都
京城的春風並不和煦,每年都是沙塵漫天。紅蕭牆之下,垂柳亂舞,內衛總管江棟卿於午門外下了馬,從旁側宮門疾行進宮,踏過金鰲玉蝀橋,徑直走向偏殿隆福宮,他三十多歲年紀,已蓄了一字胡,一身墨藍色內衛官服更顯出他沉穩持重的氣質。
顏望山正依李羿陵之命,書寫下放給兵部駐兵益州的文牒,侍衛通報江棟卿已至門外,顏望山放了手中宣筆,「請江大人進來。」
「見過閣老。」江棟卿行禮,在一旁落座,「棟卿此番前來,實想請閣老替我一解心頭疑惑。」
顏望山和藹地笑了笑,「是因聖上派孔嘯然出兵靈州的事吧?」
「閣老果然料事如神。」 江棟卿忿忿道,「那孔嘯然依仗自己是名將之後,平日裡恣意妄為,懶於練兵習武,還拉幫結派,彈劾地方節度使,這樣的人,聖上為何要派他出戰?」
「江大人所慮有理,此前孔嘯然借梁瑾之事在奏摺中挑撥聖上與涼疆侯方渡寒的關係,將西北局勢描寫得混亂無比,想借皇上之手除掉方渡寒,自己居功封侯。皇上此舉派他駐兵靈州,一是要挫一挫那孔嘯然的銳氣,二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若他仍不思悔改,恐怕他,再沒機會回京城了。」顏望山端起身旁茶碗抿了一口清茶,心裡明白,這位年輕皇帝是個不怕「屋漏偏逢連夜雨」的主子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 江棟卿思量須臾,手掌又重重拍在膝上,「可是閣老,內衛本就直接對聖上安危負責,皇上深入西北,我這內衛總管未盡其責,心下不安啊!」
「皇上既沒有召內衛過去的心思,江大人便安心守在京城,替皇上探聽消息便可,要知道,內衛不僅是皇上的盔甲,還是皇上的耳目啊。朝中如有老夫落失疏忽之事,還要麻煩江大人協助一同處理。」
江棟卿點頭稱是,「這是自然,閣老若有任何需要,隨時叫棟卿即可。」
涼州軍營
方渡寒負手立在地圖前凝神思索,沒有注意到李羿陵已邁進大營,直到李羿陵輕咳一聲,他才回過身來。
「怎麼樣,營里都轉過一圈了?」方渡寒問。
「轉了。士飽馬騰,星旗電戟。不愧是西北第一軍。」李羿陵道,修長手指輕捏兩下山根,一雙杏眸看向旁側,似是有些躑躅。
「呦,今兒個是怎麼了。難不成顏大人也有棘手之事?與方某說說?」 李羿陵進營前換上了威戎軍玄色鎧甲,身材看起來魁梧了不少,可愈顯得臉龐柔美。方渡寒饒有趣味地端詳,暗想,這傢伙如果作戰,頂著這張面容可不合適,還真得像蘭陵王一樣,配一副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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