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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緩緩下移,從對面之人修長的脖頸兒到那線條好看的小臂和胸膛,再往下被池水所浸,還有一層帨巾蓋著,難窺春色。
雖然身子比不上自己寬厚,但那緊實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習武所練就,難怪他力道不輸武將,身手靈巧清逸。
方渡寒的目光最後又回到顏澈文眉心,那裡滾下一滴水珠,順著直挺的鼻樑緩緩淌到鼻尖上,暈散開來。
他伸腳碰了兩下顏澈文的小腿:「聽說顏大人還未娶親?」
顏澈文緩緩睜開了眼:「曾有所愛,後來失散了,便未再娶。」
「失散?」
「是啊,天人永隔。」話是哀慟的話,顏澈文的臉上卻沒什麼悲傷的表情,帶著一如既往的端莊笑意,似乎他早已平復下來。
「哈,看不出來顏大人倒是個痴情種。」方渡寒戲謔一句,語氣中竟帶了些難以察覺的妒意。
「痴情不至於,未娶是因為後來入朝為官,再無心力考慮私情。」顏澈文說得誠懇,感受到方渡寒的腿還伸在自己腳踝旁,便禮貌地向後縮了縮腿,「再說,侯爺也未娶親啊。」
「父母已不在世,沒人給我做主張羅。再說,總覺得娶了親麻煩。好吃好喝地供著,末了還要婆婆媽媽地管束,聽著心煩。」方渡寒自己浪蕩瀟灑慣了,哪肯自己找尋束縛,何況他的大業未成,也不肯分心於此。這後半個重要的緣由,他自然不會說出口,卻不想被顏澈文補上了。
「侯爺是能成大業之人,自然不會耽於兒女情長。」
方渡寒一愣,隨後笑得爽朗,大呼不公。
「什麼不公?」顏澈文好脾氣地問。
「你仿佛對我了如指掌,我卻窺不見你半點兒心思,何其不公!」
「顏某一條賤命拿捏在侯爺手中,還指著這點神秘感活命呢,侯爺莫要取笑。」
方渡寒摘了發冠,墨色長髮盡數入水,「顏大人,我最喜歡你這直爽的性子,有一說一,確有幾分幽默膽識。」
「若非如此,也不敢領命深入西北面見侯爺了。」顏澈文看向對面的散發男子,魁梧的肩膀上隱隱可見兩道疤痕,比平日裡束髮時的矜傲貴氣多了幾分野性的英俊,一抹異樣的感覺生發出來,又隱匿在了蒸騰霧氣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