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6頁(2/2)
經過了為時不短的沉默,蕭寶信輕聲道:
「話我一定帶到,可允不允的,便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。玄暉雖然身為家主,可那畢竟是三房的兒女親事,人家父母健在,斷沒有他插手的道理。」
宣城長公主苦笑。
「我大梁皇室子孫,居然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。」話中諷刺意味濃郁。
這算是把話給挑開了。
「我知道為難大娘子,可是你也知道十七郎他……太難了。先皇活著時便不敢出頭,生怕惹了忌諱,先皇一死……他又被江夏王給架到了火上,口口聲聲擁他為帝。」
「他是個多思的,想的總比常人多。」
「如今雖為輔政王,可是誰都知道一個八歲的小郎能輔什麼政,不過是給外人看的,沒什麼實權,也決定不了什麼。」
「我是可憐他小小年紀。」
宣城長公主瞪著貓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瞧著蕭寶信:「我雖為長公主,可是皇兄一死,誰拿我這長公主當回事?」
「十七雖然和寶樹玩兒的好,可是寶樹是個不理政務的,我怕他有心相護都護不住。」
「女子生產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的事,若我萬一出了事——」
「宣城!」蕭寶信皺眉,「胡說什麼呢。有話說話,別晦氣啊。」
宣城長公主笑著搖頭:「不是說晦氣話,也不是跟你賣可憐,我是真愁。萬一我出事,誰來護著他啊?不是信不過寶樹,過些年,他再續弦一位夫人,生幾個可人疼的娃娃,只怕把我都給拋到腦後,更何況我阿弟了。」
蕭寶信:「你生產在即,可不許整日裡胡想亂想的。豫章王身份貴重,又有哪個敢沖他下手?再者,說句不中聽的,真沖他下手也得圖什麼啊?」
「你也說了,他要權沒有,就是有個虛名,人家費那事幹嘛?」
倆人真算得上是坦誠以待了。
說的話都挺直白。
宣城長公主也被噎了:「以後呢?萬一他長大了,皇上也長大了?你也看著我們家是什麼樣兒了,有比生在我們家更危險的嗎?」
別人不殺,自己人殺。
蕭寶信:「……」這是真話。
可是,「你真覺得謝家會為了十七大王而和皇上對著幹?」
扎心了啊!親姑奶奶。
「我覺著吧,」宣城長公主居然認真思考了半天:「小皇上即便想像十七郎動手,也會顧忌著謝家,不會下死手……吧。」
蕭寶信失笑:「你想的還挺周全。」
「這大多都是十七郎與我說的。」宣城長公主轉頭就把親弟弟給賣了。
「你說,他才九歲不到就已經想這麼深這麼遠了,可想而知他得是怕成什麼樣啊?一個沒爹沒娘的小郎……」說著說著就哭了,眼淚吧嗒吧嗒,真不是鬧著玩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