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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老臣坐在屋子裡大半夜,終於換著歇會兒,整個人都快癱了。
能坐到高官厚祿,位極人臣的,有幾個像謝顯這麼年輕?
都是半大老頭子了。
郗廷尉暗罵自己這身老骨頭,前陣子還稱病告假,這回只怕應了自己編的瞎話,身體跟不上了,走路雙腿都快打顫了,六十來歲的人了。
這場仗打完了,真是該退的時候,趕緊給兒子騰地兒。
只怕久而不退,被人厭惡,一旦有個突發事故,兒子還得給守孝,兒孫幾年與官場無緣了。
哪怕為了自家的權力延續,也得好好活著。
閉上眼才躺上眯兒,就聽宮裡的太監過來小聲敲門。
老頭兒的心頓時就是一哆嗦,不是緊急事務不至於把他再給敲起來,怕的是叛軍攻破了石頭城。
「怎麼了?」沒等太監說話,郗廷尉已經急不要待的起身。
躺榻上,連衣裳都沒脫,老臉都灰突突的了。上年紀的人,經不起這麼熬夜了。人家年輕人熬的是夜,他熬的是命。
「回廷尉的話,是廷尉少卿來找大人回話。」
郗廷尉一聽,心放肚子裡,雖說能進宮裡來回稟的就不會是小事,但總大不過城破啊。
郗廷尉沒敢耽誤,叫太監將廷尉少卿叫進來回話。
少卿是穎川鍾氏的,嫡長房一脈的鐘會。三十四五歲,國字臉粗眉毛,很有幾分浩然正氣。
這位從來都是一張面癱臉,少有表情鮮活的時候,這時也面露焦急之色,根根分明的鬍鬚都讓他扯的有幾分外翹了。
當著郗廷尉,鍾少卿沒有半分隱瞞,怎麼回事一五一十就都說了。
事關謝家,他也沒敢瞞。
「……到那時把唯一那活口給抓起來,人家跪地上沾著身上沒幹的血就在地上寫了個大大的『周』字。」他咬牙切齒。
郗廷尉也皺眉,誰家出事都比謝家強。
這謝家怎麼戲這麼多——
不對,「是那個周家?」郗廷尉頭疼,進去賊人一百來人,那得是什麼概念,想把謝家殺個片甲不留?
周家這是恨不得把謝家連根兒都給斷了?
「還問出什麼?誰指使的?周家的哪個啊?」
他與周祭酒有交情,真心不希望是這老傢伙犯糊塗。那麼清高,那麼敏銳的一個人,不希望他晚節不保。
雖說郗廷尉看周祭酒什麼都還挺好,唯獨不會教育子女。
瞅瞅他們周家教育出來的那個娘子,他都沒眼看,也是周周正正的才女。當初他瞅遍了自己家的兒子,著實那臉是不夠看的,怕辱沒了周家四娘子,不然真還就和周家親上加親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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