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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梧桐苑,管長樂打量屈鳴鳴的神色,低聲道:「你在想什麼?」
屈鳴鳴卻答非所問:「哥哥,我娘病了,想必太子妃出殯她是出席不了的,若我代替她去,應該可以吧?」
管長樂已經絕了要阻止她的心思:「剛剛父王的話,你都忘記了?」
「呵,」屈鳴鳴輕笑:「難不成到現在哥哥還以為我屈鳴鳴會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?」
「可那是太子府上,稍有不慎,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嗎?」
她臉上又浮現那種誇張的咧嘴笑:「哥哥,妹妹還有兩月才滿十三,還是個孩子呢!孩子嘛,總有不懂事的時候,不信你看,皇孫在太子妃的葬禮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潑我娘茶水,有人說什麼嗎?我娘還大度的不去計較。我又不會殺人放火,誰又會跟我一個女孩子計較?」
夏日的夜風也帶著些悶熱,頭頂是繁星灑下的朦朧光輝,耳邊是她的膽大妄言,這麼個讓他操碎了心的小丫頭片子,他應該覺得苦惱甚至煩躁,可沒有,因為她在他面前從不隱瞞,從不裝腔作勢。有人對你坦誠相待,再燥熱的夏風吹進他心裡也化作了沁人心脾的柔軟。
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就溫軟下來:「你做什麼都行,但只有一條,不能瞞著我,一定得有我在旁邊看著。」
眼裡的冷就因為這話話染上了溫度,她轉頭看他,只看到他還有些單薄的肩頭,卻不知為何依舊感受到了大樹般的沉穩力量,她又笑了,眼裡染上了星輝,說:「好啊,聽哥哥的。」
姜叢鳳稱病的消息一出,眾人反應不一。
與她不同路的,像長公主之流自然拍手稱快;也有隱隱知道些太子和英親王之間齟齬的人,不免聯想到此前兩位皇孫的所為,所以這一出是不是英親王的回擊?畢竟英親王妃稱病,太子妃出殯時她自然不會出面了,這也算是不給太子府上面子。
好些高瞻遠矚的老大人們想的更遠,不免暗暗警惕京中局勢。
太子府上,剛得到消息太子的臉就黑了,小曹公公小心翼翼上前:「爺您息怒,想必是奴婢的師傅人老了記差了,不過至少英親王妃重傷,您也算出了口氣不是?」
「出了口氣?上回本宮為了出口氣,太子妃沒了,你覺著管宗麟能想不到這回又是怎麼回事?你覺著他會無動於衷嗎?」說著拿起桌上的筆筒就狠狠砸了出去,小曹公公不敢躲,卻順勢往下一跪,那青玉獸面紋筆筒剛好從他頭頂飛過,砸到地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小曹公公忙道:「爺息怒啊,您身體要緊,太醫正說了您不能激動,您若生氣,只告訴奴婢怎麼罰,奴婢自去領罰便是,可千萬別因此傷了您自個兒的身體!」
沒砸到人,太子原本更氣,聽到這番話後那氣便生生壓了下去,他冷哼一聲,重重坐回太師椅上:「鬧到如今這個地步,你說怎麼辦吧?若沒法好好解決此事,你便當真領罰去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