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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著對微愣的太子道:「爺,這水有些不同,一杯就夠了。」
太子有些不解,正要讓他再倒一杯,突然腹中一陣劇痛,霎時臉色就變得慘白。
他終於意識過來,難以置信地看向小曹公公:「你……你竟敢,竟敢……」
小曹公公見他面色開始痛苦扭曲,恭敬跪下,磕了一個響頭道:「爺,雖然奴婢沒法忠心與您,但這麼些年來,您對奴婢尚算不錯,幾乎言聽計從,也為奴婢的主子貢獻了許多便利。奴婢真心感激您,此番送您上路後,奴婢隨後便來,到了黃泉,奴婢定會忠心伺候您一回。」
話落,他也感覺到了腹中開始劇痛翻攪,臉色發白,卻還是強忍著不曾變色。
太子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,指著他目呲欲裂:「你——你是奸細?」
體內割裂般的痛和驟然得知這一消息的心寒,叫太子惶恐極了,他掙扎著朝門口爬去,嘴裡想要喊人,可劇毒發作,渾身又痛又冷,早已沒了什麼力氣。
小曹公公也不阻止,他自己也緩緩靠到了牆上,喃喃道:「您服下的乃是鳩毒,此乃劇毒,服下後不過片刻便能致人死亡,爺,您就別掙扎了吧,咳——」說著,他自己嘴邊也流出血來。
太子早已爬不動了,七竅逐漸滲出血來,眼前一片白光,他漸漸感覺不到痛了,人生最後的關頭,他終於忍不住後悔——後悔自己偏聽偏信,後悔自己心思狹隘,後悔自己沒聽父王的教誨……可一切都晚了。
黑紅的血從他身上流下,滿臉都是,他忽然想起小時坐在父皇膝頭聽他講文的時候,他多想再回到過去啊。
眼淚混著血水流下,他撕心裂肺的喊:「父皇——」
可其實,他喊出來的只是一絲氣音,連他身後的小曹公公都沒聽見,又何況遠在宮中的皇帝呢。
這口氣一出,人就徹底軟了下去,他執著地看著門口的方向,死不瞑目。
小曹公公呼出口氣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輕聲道:「爺,您先走,奴婢馬上就來了。」
他此時也已七竅流血,卻掙扎著上前將太子的屍體翻過來,看了眼他扭曲的五官,將手指一根根握成拳,放在腹部,做出自盡的模樣。
然後看了好一會兒,突然笑了,可笑著笑著,就哭了。
他面朝東北,恭敬的磕了一個頭,輕聲道:「主子,屬下為您盡忠了。」
腹內劇痛,他的臉孔再也忍不住扭曲起來,七竅流血,看起來極為恐怖。
可他的神色還是平靜的,他挪動著轉頭,跪伏在太子面前,仿佛一座雕塑,漸漸凝固。
宮中,皇帝正一手撐頭小憩,卻突然看見變成了孩子的太子扭著白胖胖的小身子湊到他跟前,仰著小臉兒問他:「父皇,您可以再給兒臣讀一回書嗎?兒臣想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