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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這情景實際上有些滑稽:房子的主人將最為乾淨的主臥讓給客人,結果那位不聽話的客人抱上枕頭,又跑來擠客房。
嚴辭雲合上晦澀的詩文集,抬眼就見到套著熟悉衣服的修長身影。
是他的純棉睡衣,半透明的淺色扣子潦草地扣上兩顆,月色在他的鎖骨窩聚成淺塘,又擠過交叉的衣擺,讓對方小巧的肚臍眼若隱若現。
穿上同一件衣服才能發現,雖然個子相仿,於歌的肩膀也若削成,卻遠不及嚴辭雲的寬闊。衣服的肩線松松垮垮掉下去一截,顯得人慵懶無比。
客廳燈光盡滅,靜謐之中細微的聲響都如同火花炸裂。於歌將腮幫子搭上枕頭,不打算給嚴辭雲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,踩著草編拖鞋直接走去。
這間客房嚴辭雲生活的痕跡顯然淡了很多,屬於他的味道也幾不可聞。
「好不好?」於歌像是找到了主場一般使勁兒演,耷拉眼皮唇角下陷,語氣里儘是試探和可憐。
淺藍的睡褲被於歌卷了兩道,精瘦的腳踝漂亮的不像話。站在床沿,一隻腳已經急不可耐鑽入溫熱的被窩。
從於歌進入房間的那瞬起,嚴辭雲一向平穩的呼吸就被輕易掠奪。對方就像只不知危險的綿羊,毫無戒備地踏入獵人的狩獵區。
青年的示軟毫無疑問讓他的心軟成一片,但太近的距離過於危險。
嚴辭雲倉促回神,條件反射擒住那隻摸索過來的腳,他按捺住心思低聲商量:「我送你回房間,等你睡著了再走。」
於歌不領情,轉了下腳踝蹭蹭嚴辭雲的掌心,撇下的眉毛昭示主人的喪氣,「我怕。」
「乖。」嚴辭雲想起身送人回去,於歌眼疾手快按住他,軟下嗓子,「我真的怕。」
那架勢擺明是要磨到點頭為止。
天氣變幻無常,兩人沉默地對視,窗台上忽地響起噼啪雨滴聲,雷雲翻滾,忽明忽暗。
於歌心中一喜,雨勢變大,一聲悶雷轟鳴著由遠及近,他找準時機右腳用力,不顧還抓住腳踝的手一下躍上床,火燒屁.股一般鑽進被窩,還沒皮沒臉地貼過去。
這一通操作快的像是演練過百遍,於歌未露一絲得逞的神情,放下枕頭就乖乖闔眼,懶懶道一句:「晚安。」
真就是個受夢魘追逐,尋求溫暖的小可憐。
嚴辭雲渾身僵硬地背靠床頭,還保持著一開始的動作。被窩裡陡然多了一人,伴隨著傾盆暴雨,微蜷起的身體緊緊貼著身側,不時因為震耳的雷聲輕輕顫抖。
均勻的輕柔呼吸拂灑在頸部,帶起一片的雞皮疙瘩。嚴辭雲鬆了松扣住指節的手指,泄氣地抬手將檯燈關上。
開了空調,室內空氣潮濕而涼,嚴辭雲輕手將被子拉起來一些,側躺著端詳於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