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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席銀是我孤行至此,最大的寬慰。
她勇敢地踐行了後一句。
至此,我再也不能把我的席銀當作是我在清談居的私藏。所以,她並不屬於我,她還在我身邊,也許是因為,在她眼中我還算值得的吧。
「手給我呀。」
她清甜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,「做什麼。」
雖然還在問,手卻下意識地伸了過去。
席銀捏住我的手腕,輕輕地把我的手掌帶到了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「我就特別希望,我們這個孩子是個女兒。」
我有些僵硬地坐著,手也不敢動,又不知道怎麼應她的話了,好在她沒有等我,自顧自道:「我有好多好多的道理想要教給她。然後……她也有好多好多道理要教給你。」
「孩子能教我什麼。」
席銀溫和地笑笑,仍然靠在我肩膀上,卻沒有說話。
席銀生下阿玦的那一天,我像根木頭一樣地坐在矮梅下,看著胡氏等人進進出出。
席銀沒有喊疼,但她一直都在哭,那一刻,我也很想流淚。於是我忽然有些明白,席銀為什麼希望我們的孩子是一個女兒。也許是因為,我無法允許我對她施以暴育,我會逼著我自己蹲下來,含著眼淚,去擁抱她。
我太需要一段,對自己的救贖。
歲月不可回頭,我的人生也不可以回頭,但席銀可以拽著我向前,試著換一種態度去走。
就好像她不斷地問我「怕不怕。」
其實我很怕,所以,我要緊緊地跟著席銀,我要握緊她的手,只要她不離開,那我就這一輩子都不鬆開她。
第130章 東後堂筆記(二)
席銀說什麼都是對的。
我們的第一個孩子, 果然是個像她一樣好看的女兒。
她雖然是我的第一個孩子, 也是這一朝的第一位公主, 因為在洛陽宮城外,沒有人恭賀,沒有詩賦附和,她的降生就只關乎我與席銀兩個人。所以席銀生產的那天晚上,連胡氏都不要,只要我一個人陪著她們。
她那會兒很怕光,連燈也要遠遠地點著。
我還記得那是隆冬時節,洛陽大雪,天地間擁滿了簌簌的落雪聲。
胡氏在屏風外面照看著炭火,室內的燈也籠上了罩, 席銀躺在榻上沉睡, 女兒躺在她的身邊卻是醒著的。
她睜著眼睛看我,有些膽怯害怕,但又沒有哭。
我一直不太敢去觸碰這個孩子, 就連胡氏把她從產室里抱出來,讓我抱的時候,我都不敢接。
她太小, 太弱了,像一團偶然凝聚的水汽, 我從自己對上對下的一貫作風中,找不到任何一種合適的態度來對她,我怕她哭, 尤其是被我弄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