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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離了內侍的管束,再回到它熟悉的地方,狗也比從前自在歡快了不少,加上很久沒見席銀了,但凡席銀在府中,它就要粘著,一刻也不走。今日一日不見席銀,這會兒見席銀蹲下身,它就蹭頭曾腦地靠了過來,拿那濕漉漉的鼻子去摩挲席銀的手掌。
席銀揉了揉它的腦袋,偏著頭笑了笑,「是餓了嗎?這麼乖,今兒我出去了一日,都沒餵你。」
胡氏正巧出來點燈,見張鐸的車輦停在門口,忙要去牽雪龍沙。
「貴人陪陛下進去吧,奴牽它下去餵。」
這話剛說完,雪龍沙像是嗅到了什麼氣息,忽地抬起頭朝張鐸的車架看去,只看了一眼,就朝後面撤了幾步,嗚咽著匍匐了下來。
席銀轉身看去,張鐸正踏下車。
他沉默地看著雪龍沙,雪龍沙卻連眼也不敢抬。
席銀無奈地笑笑,剛要過去牽它,卻聽背後的人道:「你過來。不准過去。」
說完,他又看向雪龍沙,低聲又道:「過來。」
雪龍沙聽著這一聲,噌的一聲站了起來,雖是膽怯,卻還是一刻不敢停地向張鐸跑去,跑至他面前,又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,仍就把頭埋在前腿上。
席銀走回張鐸身邊,低頭望著雪龍沙道:「都這麼久了,他還是只聽你的話。」
張鐸搖了搖頭,「它只是因為怕而已。」
他說完,就要朝里走,席銀卻輕聲喚住了他。
「你摸摸他的腦袋,他就不會怕了。」
張鐸站住腳步,「我不會做這種事。」
誰知道他剛說完,席銀已經牽住了他的手,「你身上有傷,我扶著你慢慢地來。」
言語上,張鐸可以拒絕席銀很多次,但是肢體上的接觸,他從來無法抗拒,哪怕他不想,但席銀要他蹲下,他就只有忍著疼慢慢地蹲下。
雪龍沙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動,哪怕它眼中的神色,驚恐萬分,看起來像是以為張鐸要掐死它一般。
「別怕。」
席銀哄著地上的狗,一面牽著身旁人的手,慢慢地朝雪龍沙的頭頂摸去。
手掌觸碰到它頭頂溫暖柔和的皮毛時,張鐸心底有一種異樣的感覺,他說不上來,但他並不抗拒。
當年在亂葬崗,他那麼痛恨這些畜生,恐懼,仇視,鄙夷,等等情緒折磨了他整個少年時代,可是這一刻,在席銀的手指,和這一叢溫暖的毛髮下,那些他從來不肯正視的情緒,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彌了。
「是不是很可愛呀。」
席銀說著,吸了吸鼻子,雪龍沙竟然也抬起頭,學著席銀的樣子,沖張鐸吸了吸鼻子。
「退寒。」
「啊?」
他還在一種不可自明的情緒里糾纏,含糊地應了席銀一聲。
「你還會怕狗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