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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別的原因,我此生所有的因緣都起於張鐸。
所以我愛他,如春木謝江水。
(《清談居筆記》 終)
第129章 東後堂筆記(一)
席銀說清談居的藏酒一直不見少, 問我是不是以後都不喝酒。事實上和趙謙喝完最後一頓酒以後, 我就不再沾酒了。最近這幾年, 舊傷時常隱隱作痛,酒也是催發的原因之一。梅辛林辭官之後,很多生活上的習慣不能再放任,除了戒酒以外,我開始聽席銀的話,試著吃些胡餅素菜。
一開始很難習慣,後來吃慣了她的手藝,對肉食就沒那麼大的執念了。
席銀是在懷上阿玦之後,開始喜歡親自做菜的。
不過那個時候她的脾氣真的不是很好,而且很容易餓, 一餓就在我面前念叨, 我如果不聽她說話,她還要生氣。我起初不知道應該怎麼辦,只好私底下問過胡氏, 她一日究竟要吃多少飯食,胡氏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。於是我就讓胡氏每日多做些胡餅放著。
席銀知道後,說這不是持家之道。胡氏聽了以後就不敢再做, 我只好想另外的辦法。
但這種事實在太碎了,且清談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地方, 所以後來我決定每日不吃那一個胡餅,留給席銀餓了吃,可是她也不高興, 說我不懂養身之道。我活到這個年紀,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瑣碎地數落過。但我沒有生氣的念頭,因為她是席銀。
我至今仍然不是一個完整的人,但席銀她是。
她比我更明白悲憫的含義,比我更懂得如何不違背本性地去寬恕這世上其他的人,當然,她不敢像當年我教她時對我耳提面命。日復一日地逼我多吃一口菜,多喝一口白水。我後來逐漸感受到身體的療愈也是內在的修復,生活中大部分的事,席銀都是對的。
席銀月份大了以後,我把清談居里所有的奇書都收撿了起來。
這件事情不能假與人手,又不能讓席銀知道,有好幾次我都是在席銀睡熟了以後,點燈起來去翻撿。有一回她忽然醒了,靠在榻上看著我笑。
「你在做什麼呀。」
我不是一個準許自己遮掩的人,席銀看見了我就不能再藏。
「你就知道看這些書。」
她分明在笑我,但又帶著三分自己的羞赧。
「沒有人教過我,我懂得不多。」
席銀望向我,「我一直想問你的。」
我把書放下,在案後端坐下來,「你問吧。」
席銀看著我手邊的書,「你現在不會覺得這些書是淫艷不堪的東西嗎?」
「不會。」
席銀將頭枕在手臂上,「你以前是那麼克製冷靜的一個人,我一直都想不到你也會看這些邪門的東西。」
她說這是邪門的書,那一瞬,我真的有點尷尬。
「哦……不不不,不邪門,我亂說的。」
她說完面色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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