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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。」
岑照笑了一聲,轉身面向劉令,冷道 「她算什麼人質呢。」
劉令不大滿意他的這一聲輕笑,帶著對他心智和局觀的蔑視,令他很是不舒服。「先生何意。」
「她已經是一枚廢棋了。」
「廢棋,你是說張鐸棄了她,還是你棄了她。」
「張鐸會殺了她,我不會在意她是死還是活。」
說著,他抬起頭續道,「楚王不需試岑照,若想荊州不敗,渡取江州,我勸楚王不要妄揣岑照,畢竟楚王所需不是眼前這一勝,楚王還劉姓江山要打。」
劉令眉頭一簇,因荊州之困,他被迫拜此人為軍中師,奈何他雖仍持謙卑,但其對荊楚一代,山水地勢,水文天氣的研探,對戰機時局的判斷,誠勝過荊州城中諸將良多。
三戰許博,三戰皆勝,諸將皆信他的謀劃,服他的調度,奉其為圭臬。劉令反而很難在營中插上話。劉令忌憚他,卻也是憋悶了很久,此時胸口的悶氣一涌而出。喝道「狂妄!本王有國讎,你就沒有家恨?陳門獨鬼,臥薪嘗膽這麼多年,受仇人的肉刑,還娶了仇人的妹妹,這麼大的代價花出去,若是敗了,午夜夢回時,你還敢見陳老大人?」
岑照直起身,抖袍彎腰一揖,「所以還請楚王憐憫。」
說完取過靠在牆角的盲杖朝城樓下走去。
劉令在他身後道:「你說張平宣這個女人,你不在意了是吧。」
岑照腳步一頓,須臾沉默後方應道:「楚王不信,可以試試。」
劉令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「好,你不要,本王就自便了。」
苔痕布滿的石鉛
岑照沒有出聲,沉默地到城牆前面去了。
荊州的早春洶湧而至,粉雪盡數湮滅,大片大片的梅花成簇開放。
黃德的軍隊在定城被南下的劉令軍隊截住,與此同時,東海王劉灌從會陰山後劈出,與劉令的軍隊成合圍之勢,將黃德大軍生生逼退向回江對岸。
張鐸在江上收到黃德的軍報時,因清理水道而落錨在岸的商船上,有伶人正唱樂府名曲《蒿里行》。
「白骨露於野版,千里無雞鳴。」
琵琶幽咽,語聲淒涼。
張鐸忽然想起,兩年來,席銀再也沒有觸過弦。
他不由閉眼細聽。
兩岸垂楊舞絮,在耳旁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,再一睜眼,眼前滿是不應時局的勃然生機。
鄧為明從船上下來,順著張鐸的目光朝江岸邊望去,輕嘆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