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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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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銀無言以對,她忽然想起,她在江上和張鐸一起看過的那一叢又一叢的榮木懸棺。

雖然她無意於將那些草木的命運,和它們內在的枯槁與張平宣的人生聯繫起來,但是她還是敏感地預見到了,九月花盛一日,夕則殘敗一地的淒艷之兆。

這不是她能逆轉的,甚至不是張鐸能逆轉的。

「陛下呢。」

她試圖將這一抹慘景從眼前揮去,轉而問起了張鐸。

宋懷玉應道:「陛下在江邊見一個人。」

「何人。」

宋懷玉回頭看向江凌,「還是江將軍來說吧。」

江凌沒有遲疑,徑直應道:「岑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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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照再一次看見天光的時候,眼前是浩浩湯湯的江水,耳邊浪聲轟鳴,江邊蔥蘢的高樹,碧冠參天。樹下的巨平石上鋪著一方樸素的莞草,莞草上放琴案,張鐸穿著一件素色的袍子,與岑照一樣,不曾束冠戴,盤膝坐在案後,正扼袖撥著青銅爐里的沉水香。

陸封上前,替岑照卸掉刑具,而後退到一旁,示意押解他的人也退下,仍由他一個人朝張鐸走去。

「坐。」

案後的人沒有多餘的話,甚至沒有看他。

岑照低頭看著案上的酒盞笑笑,「後日就是行刑之日,刀下見就罷了。何必讓我這一段殘命,暴殄天物。」

「一杯酒而已,不算。」

他說完,抬手將酒盞遞向岑照。

岑照笑著接了過來,盤膝坐下。

他在府牢中受了刑,遍體鱗傷,任何一個動作,都痛得令他骨顫。

他忍著痛,仰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物,擱盞道:「你能喝酒了嗎?」

張鐸自斟,「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」

岑照笑了一聲,「下刀三寸,真的足以斃命嗎?」

「足夠了。」

「那我下了幾寸。」

「第一次親手的殺人,難免欠那麼一寸半寸。」

岑照看著酒盞上的金飾,笑著搖頭道:「好毒辣的話啊。」

他說著抬起頭,「從我的父親,到張奚,再到如今的我,洛陽所有的文人,都敗給了你,張退寒……如今我也承認,你有這個資格蔑視我們。」

張鐸抬手再斟了一盞,推遞到他面前,「蔑視二字是你說的,並不是我的想法。」

岑照端起酒盞,十幾年來,他自遮雙目,不見面目,此時看見酒水中的自己面目,竟覺得有些陌生。可見玉色仙容都是虛妄,如同那些和「春山」「晶雪」關聯的雅名一樣,只能在詩集裡浪蕩一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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