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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起來。」
「啊?」
「朕讓你起來。」
席銀也不敢再說,攏著袍衫手忙腳亂地站起身,無措地看著張鐸。
「身上烤乾了,就去榻上捂著。」
「榻……」
那可是在琨華殿的內室啊,除了張鐸的坐處和就寢之處,連宋懷玉都只有一塊立錐之地,可供侍立。張鐸說「榻上捂著。」那就是要席銀去張鐸自己的床榻啊。
席銀呆立著沒動。夏天
第65章 夏樹(六)
席銀呆立著沒有動。
張鐸徑直走到榻邊, 掀開被褥沿邊坐下。
「過來。」
席銀梗著脖子。熏爐燎起的熱風鑽入她的脖子,一路撫至後腰。
春夜,濃郁的沉香氣, 觀音像,古雅的天家宮室, 剎寂的陳設, 壓抑之下,喧浪涌動。
席銀忍不住去看他那身禪衣下的脛肉和骨骼。
岑照有風流之姿,身段纖瘦欣長。
張鐸卻有著一身征人久經殺戮後,修煉出的脛骨, 剛硬無情, 可殘損之處, 卻暗滲著他毫不自知的人慾。不光是在於「情愛」,也在於世人征戰的血性,以及對權勢的執著。
望著這一副包裹在白綢之下的身子,席銀臉色漸漸地燙起來。
在女人用身子交換安定的亂世里, 最好的歸宿,是把自己交給一個不會凌(和諧)虐自己的人,被這個人占有, 同時也被這個人堅定地護在身後。
「啪」的一聲,打斷了席銀的思路。
她抬起頭, 卻見張鐸的手在榻面上用力地拍了一下。
若是換做樂律里的尋歡之人,這個動作無異於猥瑣而無趣的撩撥。
而張鐸此人過於剛直,且力道之大, 幾乎拍皺了褥面兒,就令這一番動作莫名地正經起來。
「過來。」
席銀聞言,忙把頭垂下來,挪到他身旁坐下。
心裡的那些荒唐念頭起來以後,她是一點都不敢抬頭去看張鐸了,也不敢有絲毫的肢體接觸,規規矩矩地把手握在一起,放在膝蓋上。
好在,他沒說什麼,也沒做什麼,獨自朝里躺了下來。
席銀悄悄地背過身去看張鐸。
「躺下。」
他不輕不重地說了兩個字,全無情/欲沾帶。
席銀猶豫了須臾,終於起身脫掉了身上的袍衫,縮進了他的被褥中。
與其周身的寒朔不同,張鐸的身子十分溫暖。
席銀悄悄蜷縮起雙腿,原本冰冷的腳趾,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張鐸的膝彎。
席銀渾身一顫,腳趾瞬間如沾火炭,身如升在冰火兩重天上。而身旁的人卻一動也沒動。
「以後,這個地方你可以坐,偶爾朕也准你躺躺。」
席銀把頭埋進被褥,彎腰緊緊地抱著膝蓋。
此時此刻,她應該對張鐸說些什麼呢,躺在他的床榻上,那是不是也意味著,張鐸要要她的身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