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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銀被帶去了掖聽,入住琨華以來,這是第一日,張鐸身邊沒有席銀。
入殿伺候的宮人,心裡既膽怯,又喜悅,殷勤慎重,生怕有一點不順張鐸的心。
燈火,茶水,應答,都很周道,就連立在他身旁的儀態都是端正優雅的。但是,他心裡卻不平寧。
這麼些日子,他好像習慣了耳邊有些輕輕的鈴鐺聲,伴隨著席銀的行動坐臥。
他也習慣了在他政閒觀書時,席銀安靜地伏在他身旁,皺著眉,練他的《就急章》。他如果看到有興致的地方,偶爾也肯與她講解些典故,她有的時候不懂裝懂,模樣很蠢,被揭穿之後,羞紅臉的窘樣又令人可憐。
「陛下。」
「朕在,說吧。」
宋懷玉側身立在屏後:「趙將軍請見。」
「傳。」
「是。」
趙謙尚未解甲,只將腰間配到解下,遞與宋懷玉,徑直入殿行過禮,開口道:「我看李繼在外面。」
張鐸應聲:「 嗯,朕今日要復廷尉和尚書省並奏的奏疏。」
趙謙道:「處置岑照嗎? 」
張鐸將壓在手臂下的奏疏遞給他。
「你先看看。」
第53章 夏菱(六)
趙謙接過奏疏, 與張鐸迎面對坐。
「廷尉和中書省也說不出什麼過於新鮮的……」
他話未說完,掃到了兩個刺眼的字,不由皺眉。
「凌遲啊?」
張鐸就著筆尾, 點了點那兩個字:「朕當初命你鎖拿他回來,敲的就是這個罪。」
趙謙放下奏疏, 抬頭道:「那如今陛下在等什麼。」
張鐸沒有應聲。
趙謙添問道:「因為殿下?」
張鐸不置可否, 轉而道:「你去張府看過她嗎?」
趙謙搖了搖頭:「殿下不肯見臣,張熠那爆炭差點沒拿劍來刺臣,臣也就不好去了。」
他的話說完,博山爐中的沉香將燒盡, 一胡姓的宮人進來, 跪在張鐸身旁添香, 間色裙的裙尾掃到了張鐸垂地的衣袖,他不著意地抬臂避開,這一幕落盡趙謙眼底,換做從前, 他早呲牙調侃到張鐸頭上去了,但琨華殿上,他也必須刻意收斂, 是以只得笑笑。
「席銀呢。」
「交給宮正司,在掖庭。」
那胡宮人聽到這句話, 添香之後,竟沒有退出,而是疊手退到了博山爐後立著, 那處地方是席銀在琨華殿中給自己圈出的容身之所。
張鐸不自在,斜目掃了一眼身後人的影子。
「朕准你留侍了嗎?」
胡宮人聞話忙應道:「是宋常侍命奴近侍陛下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