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頁(2/2)
這世上就有這樣的人,出身卑微,卻對人情異常敏銳。
張鐸冷斥道:「這不是你該問的事。」
「欸……」
席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「娘娘若死了,你這輩子都睡不安穩了。」
「朕不會。」
他說完便要往前走,誰想席銀竟沒有撒手,被他這大力地一拖拽,猛地撲摔在地,手臂擦在石鋪路上,被尖棱膈得發紅,她撐著身子坐起來,反過手臂,用舌頭舔了舔發擦紅處。
張鐸原本想把她丟在那裡,誰知走了幾步,又忍不住返轉回來,蹲下身道:「朕說了,朕睡得安穩。」
席銀伸手覆在他的膝蓋上,撐起身子湊近他,聲音恨細。
「你不要那麼狠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席銀抿了抿唇。
「你這樣……你身邊以後就連一個人都沒有了。」
張鐸聽完這句話,心若墮入無邊的海。
「就算一個人都沒有,朕也絕對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你不放過我就不放過我吧。」
她說著,伸出另外一隻手揉了揉眼睛。
「這話,你對我說過很多遍了。反正哥哥身邊有長公主殿下,她那麼高貴優雅,我對哥哥,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。」
說完,她認朕地凝向他,又道:
「你不放過我,我會好好地呆著,但我害怕你恨極怒極的時候拿我出氣……」
張鐸想把她的手從膝蓋上移開,但猶豫了一時,又沒有動手。
「朕什麼時候拿你出過氣。」
席銀回頂道:「你打我的時候少了嗎?以前清談居里還有一隻狗,如今,雪龍沙被關到了獸林……除了我在你身邊,打起來最順手,又沒脾氣,你還能拿誰出氣啊……」
說完,她回頭朝金華殿看去,層層掩映的花陣碧樹,幾乎灼傷人眼。殿宇巍峨而冰冷,令人望而生畏。
席銀吞了一口唾沫,忽輕了聲音。
「欸,我……給你講一件令我愧疚很久的事吧。」
張鐸不信她能說出什麼暗意深刻的故事,來破他的心防,冷道:
「講。」
席銀回過頭來,挽了挽耳邊地碎發,輕道:
「以前,我在樂律里中討生活的時候,有一士人為我捐紅,捐了好多好多。那一年她妻子病篤,連藥都要吃不起了,實在沒有辦法,只得拄著杖來尋她的丈夫,誰知正遇上她的丈夫並幾個友人聽我的箏,那士人覺得丟面子,大聲斥責他的妻子,說她久病不死,無能為家族繼後,實是累贅。他的妻子當時什麼也沒說,獨自一個人,拄著杖顫巍巍地回去了。後來,我心裡過意不去,想把她丈夫捐給我的紅銀退還給她,可是卻聽說,她回家之後,就已經自縊而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