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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席銀。」
頭頂的聲音喚了她一聲。
席銀口鼻里全是眼淚的苦咸,含糊地應了個「嗯……」
「我沒有弒父。」
席銀一怔,她不明白張鐸為什麼要對她說這句話,可她分明聽出來了,這並非一句單一的陳述,簡短的五個字背後,他似乎還想問她要什麼回應。但好在他並沒有把這一層意思挑明。
「你以後不用維護我。」
席銀將臉埋在袖中,哭得緩不平氣,啜道:「奴……哪裡配維護郎主。」
張鐸低頭看著她,續道:
「我習慣有人恨我,恨意向來比愛意真。」
說完,轉身即要走。
背後卻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腔:「可你……孤零零的一個人……」
「我習慣了。」
他說著,朝前走了幾步,回頭又添了一句:「但你可以跟著我。以後你可以哭,可以偶爾躲在我身後,寫過字以後,也可以奏你幾回琴。不過,你以後說出的話,都不准收回,做過的事,都不准後悔。還有……」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寒:「岑照那個人,你給我忘了。」
「兄長……為何啊?」
席銀抬頭想追問他。
然而,等她踉蹌地從地上站起身來,他已經走到另一道跨門外去了。
接下來,便接連有三日不曾再見到張鐸。
趙謙即將從雲州城班師,張鐸奏請皇帝親至鏞關,受獻俘之禮,皇帝忌諱路途有險,一連駁了兩回。然而雲洲卻以的劉必叛軍殘部未盡除,屯主力在霽山山麓,遲遲不肯班師,與此同時,曹錦的軍隊從匯雲關折返,同趙謙會師在雲州城外,對洛陽隱隱形成合圍之勢,人心才將安寧的洛陽城,因此又起了浮浪。
皇帝迫於情勢,又受了中領軍中幾個將領的聯請,最後被迫應承了鏞關獻禮之事。
張鐸連日在外,清談居中的事便少了很多。
這日,席銀正在寫張鐸留給她的字帖,江凌扛著一個榆木盒在外面喚她。
「席銀姑娘,過來看看。」
席銀忙起身走出去,卻見江沁也在,父子二人正圍看那一隻長盒。
「你怎麼沒跟著郎主。」
「郎主在朝內,興許要晚間才回得來。這個……」
他指了指榆木長盒,這個是外頭送進來的,說是郎主的東西,還勞姑娘帶進去。」
江沁對江凌笑道:「好幾年了,郎主從來不肯在清談居里添置陳設。」
江凌道:「盒子是樂律里送來的,扛著實有些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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