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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鐸在東後堂,聽到宋懷玉傳來趙謙的話時。東方的天幕已經漸漸發白。
寒氣濃厚,銀紅色的帷帳一掀,冷風便灌入了他的袖中。
宋懷玉傳過話後,疊著手立在屏風後面不敢挪動。
張鐸原本是該回寢殿安置的,但他一直在東後堂等到了這個時候,他在等誰,自不必說。這會兒從廷尉獄傳來這麼一個消息,宋懷玉心裡明白,是主大凶,不由屏住呼吸,連個氣聲也不敢漏。
張鐸手底下壓著李繼等人的奏疏,喉嚨處似乎在吞咽著什麼。
等到這個時候他的耐心已然是耗盡了,可是此時他能做的事情,卻單一得令他不快。
宮人抗旨,命宮正司的人綁回,打死了事。
他想來想去,思索了很久,發覺這竟然是他唯一能夠,也是唯一應該對席銀做的事。
「宋懷玉。」
宋懷玉忙應了一聲「在。」
「讓宮正司的人把她綁回來。」
「是。是……讓宮正司的人處置,還是……」
「你在聽什麼,朕說了要處置?」
「是,老奴多嘴。」
說完,亦步亦趨地退了出去。
天光透盡,東後堂內陡然亮了起來,手邊的燈盞也燒盡了最後的燈油,火焰微弱,期期艾艾地掙扎著。
張鐸鬆開捏緊的手掌,一夜未合眼,他喉嚨有些干疼,但最令他難受的,是從四肢直至心臟的無力之感。
在放席銀去見岑照的時候,他沒有想過,她會不回來。
他覺得這大半年的相處,席銀應該對他有真正的畏懼,然而現在看來,那些畏懼都是表面上的。都比不過岑照那個人,在她心裡的分量。
他此時尚不知道,岑照究竟跟她說了什麼,能把她留下來。
他也沒有想好,一會兒見到席銀,是應該問她好,還是應該按照宮規,在皮肉上給他一頓處置。
此時,他心裡只有一種挫敗感是清晰的。
有意也好,無意也罷。他用了大半年的時間,教席銀如何做一個挺得直脊背的女人,然而岑照只用不到三個時辰,就讓張鐸所有所有的心力,全部成了泡影。
這不是政治博弈,也不是軍事征伐。
原本攻心為下,張鐸素來不恥,但此時此刻,他卻不得不返身自觀了。
第52章 夏菱(五)
席銀被宮正司的人帶回來的時候, 太極殿的朝會還沒有結束。
宮正司正要將席銀押入掖庭,宋懷玉匆匆從太極殿處敢來,在闔春門前攔住宮正司一行人。
「徐司正。」
徐司正拱手朝宋懷玉做了個揖, 辨其來處道「宋常侍,陛下對這個宮人有什麼旨意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