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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銀聞言脫口道:「是哥哥嗎?」
話聲剛落,就覺張鐸的目光如寒箭一般地掃過她額頭。
她忙收斂了聲音,垂下頭去。
梅辛林倒是沒在意這二人的神情,續道:「請陛下明示。」
「既然長公主有命,你就盡你所能。」
梅辛林點了點頭:「好,有陛下這句話,臣就有底了。」
張鐸回頭看了一眼席銀,她那欲言又不敢言的模樣,實令張鐸心裡頭不悅,但岑照那個人,又是張鐸最沒有辦法和席銀談論的話題。比起他如今滔天的權勢,無道的手段,岑照羸弱而卑微,身忍辱,性高潔,輕而易舉地攫走了席銀的憐憫。
想至此間,他索性問梅辛林道:「人你去看過了嗎?」
梅辛林應道:「看過,傷筋動骨,在臣手上,不至於要命。」
「人在平宣府上?」
「是。」
這些問原本就是問給身後的女人聽的,然而,當她聽完,在張鐸背後長長地松出一口氣時,張鐸又氣得很不得再給岑照一百杖。
「陛下。」
「講。」
梅辛林看了一眼席銀,「有一句話,臣要直言。」
「嗯。」
「岑照此人,留著是個禍患。」
「醫正怎麼能這樣說!哥哥……」
席銀的聲音有些顫抖,然而話未說完,卻聽張鐸猛一拍案,案上硯台一震,墨汁盪了出來,撲了幾滴在張鐸身上。
「你放肆什麼?這是什麼地方,朕在和誰說話。」
席銀被張鐸斥紅了眼睛:「他說哥哥是……」
「跪下。」
席銀不敢再出聲,屈膝跪下。
「跪到外面去。」
席銀一怔,又趕忙站起身往外走。
梅辛林望著席銀的背影,嘆了口氣道:「要換成從前,陛下怕早將這丫頭殺了。」
張鐸閉著眼睛,捏了捏手掌。
「何論從前,朕今日也殺得了她。」
梅辛林搖頭笑了笑:「陛下向來是不屑拖泥帶水之人,她能在陛下身邊活著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她不光讓她自己活下來了,還讓岑照,也在陛下手中活下來了。」
張鐸勉強平息下來,壓聲道:「你將才的話沒有說完。」
梅辛林點了點頭:「是。陛下還記得當年的陳孝吧。」
「有話直說。」
梅辛林道:「陛下恐怕要深查一查,當年陳家的刑獄,岑照這個人,身世可疑。」
張鐸道:「在他去鏞洲之前,朕試過他多次,也用酷刑逼過他,他沒有認。當然,這不足以為信,你是看到什麼了嗎?」
梅辛林道:「這個人,雙目未必失明。」
張鐸不禁蹙眉。
「你如何看出來的。」
「陛下信嚴刑可破皮囊,刺精神,臣也信這一點。人在受過極刑之後,之前刻意掩藏的事,總會一時外漏。殿下請臣去看他的傷勢,臣察看了他雙目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