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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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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興慶十二年,官學不興,禮儀教化散於各地之名都大邑。我張氏一門, 陳氏一族,門下子弟, 從無一日廢《周官》, 而你!你……你也曾秉筆與我同研一經,是時,我何曾不當你是張氏子弟!是你行歧路而不知返,以身入修羅界, 陷此眾叛親離, 萬劫不復的境地, 如此還要佛前吠囂!怨懟世道親族。張退寒,你要我給你交代……哈……」

他張臂荒唐笑開,旋步仰面嘆道:「想我張奚秉承家學,卻養子如你……如豺如犬!」

他說著, 顫巍地指向張鐸。

「我又如何向我張氏先祖最交代,如何向先帝交代!」

說完,他甩袖跨步, 踏出高塔。

塔外大雨傾盆,張奚還不及跨入雨中, 背後的聲音旋即追來。

「父親忘了今日之行,所謂何故?」

四角金鈴撞鳴,朱漆門前的鎏金銅燈忽明忽滅。

張奚腳步下一絆, 身子前傾,踉蹌間險些跌入雨中。

回身之時,已睚眥欲裂。

「君……為臣綱,父為子綱,逆子!不得妄想!」

張鐸撩袍向張奚踏近,「君為臣綱?君若亡於戰亂,國若毀於囂斗呢?」

他雖在笑言,可眉目之間分明有傷意。

「有那麼難嗎?」

張奚渾身顫抖,幾欲頓足。

「不得妄言!」

「認我的道理有那麼難嗎?」

他全然無顧張奚的怒狀,逼行於漆門前。

五千枚朱漆門在風雨之中「咿呀」慘呼,把海燈照出的殘影盡數煽亂。

「你既忠於君主,可以棄我性命,如今……何妨為君,懇我一回?」

「你……」

張奚只覺胸脹欲崩裂,所有的氣血都湧入頭頂。顱內滾燙欲炸,永寧寺中無數的梵音佛號也壓不涼冷。

他不得不閉上眼睛,強抑下憤懣之氣。

誰知腦中卻回想起了昨夜徐婉跪在他面前的情景。

白玉觀音目光慈悲,寡素的窗紗上映著因多年茹素而越見消瘦的影子。

她跪在觀音像下,含淚說:「妾棄過他,你也棄過他,可是你我都知道,他從未想過要做張家的逆子。是妾,是妾把逼到孤道上去的,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無非是想妾給他認一個錯。」

張奚低頭問道:「你要去給他認錯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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