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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是讓你滾過來。」
雪龍沙顯然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,低頭在張鐸腿邊趴伏下來。
張鐸看著它的模樣,突然生出一絲淺薄的自憫,無關親緣淺薄,也無關胸中溝壑無人理解。但是很酸,酸得眼睛和鼻子都不舒服。
***
七月中旬,霽山山麓的焚風吹得人兩腋粘膩。
皇帝率領百官及嬪妃,從桐駝御道親出洛陽。滿城的榆楊葉聲如濤,華蓋似雲。
張鐸隨帝出行,此月雖已除服,但他仍在腰間繫著喪帶。
城中士人見他如此『道貌岸然』的行徑,皆敢怒不敢言。
霽山鏞關。
趙謙關前迎駕,皇帝親出輦相扶。
張鐸騎馬並行在皇帝儀仗的三檐青羅傘下,趙謙謝過皇恩,抬頭掃了一眼皇帝身旁的張鐸,見他並沒有像洛陽傳的傳聞那樣在張奚死後,冷麵無改。反而在眼眶下露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烏青。
「你怎麼了?這腫眉泡眼的,縱慾……咳咳……我忘了……你還在孝中,該打該打。」
鏞關營帳連扎五里。大片大片的燈火輝映在張鐸眼中。
他站在帳外,帳內趙謙端了一壺酒並兩個酒盞出來,放在篝火旁,拍了拍火邊的一塊石頭,解甲席地坐了下來,倒了一杯酒遞給他。
「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副得行,怎麼了,我不在洛陽,你就睡不安穩了是嗎?」
話才說完,腰間的劍就被拔了出來,劍鋒直逼咽喉,刃處甚至隔斷了他的幾根頭髮。
趙謙忙道:「我這玩笑一句,你還真要命了!」
「不要與我作此玩笑。」
他聲音寒若一月霜,落在燥悶的火旁風裡。
趙謙抬起一隻手指,輕輕撇開劍芒。
「我搞不明白,從前我也不是沒拿不正經的話揶揄你,你倒好,跟聽不懂似的,如今怎麼了,誰開了你的天靈蓋,打通你陰陽大穴了?誰啊誰啊?那塊……銀子?」
一個「銀」字剛出口,劍芒便重新逼回了趙謙的脖頸處。
「好好好……我不問了,我嘴巴……我嘴巴臭,嘴巴臭啊!把劍放下,喝酒,喝酒好吧。」
說完,他向後挪了挪身,站起來避開他手中的劍,走到他對面,從新坐下來。
一面嘟囔道:「你也是個奇人,過去我捅再大的簍子,沒見你對我拔劍的,就這麼些男女之事,臊成這樣。」
張鐸扔了劍,倚在帳門上,冷道:「岑照在什麼地方。」
趙謙朝不遠處森嚴戒備的營帳揚了揚下巴。
「和劉必一道,鎖在那兒。不過,他是盲眼人,我沒給他上刑具。」
張鐸笑了一聲:「你可憐他是吧。」
趙謙吐了一口鑽入嘴裡的灰土,「你就是不會說好聽的話,什麼叫可憐,我那是惜……」
「住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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