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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再多識些字就好了。
他時不時地這樣想。然而她的字真是寫得丑。
為此,她時常腫著一雙手,照顧他的起居。
夜裡他休息的時候,她就悄悄燃著燈,縮在陶案後面,一個人反覆地臨摹那本《就急章》。
清談居里,沒有床榻,只有一張莞席,是張鐸的就寢之處。
自從席銀住進來以後,張鐸也從沒關照過她究竟是怎麼睡的,然而她好像也沒什麼講究,有的時候為了給他交差,一寫就是一個通宵,有的時候就抱膝靠在觀音像下,陪在他身旁,一直坐到天明。總之,張鐸在的時候,她從來不敢沾席,至於他不在的時時候是什麼光景,張鐸就不得而知了,
偶爾,他會在席面上嗅到一絲淡淡的女香。
若換做從前,整個官署中的女婢都要落一層皮,然而如今,他卻並不想過問。
***
六月,鏞關傳來戰捷之信。
劉必聲勢浩大地率軍直逼鏞關,誰知竟在霽山峽道遭遇了大將軍趙謙的伏殺。
峽道地勢如口闊之袋,趙謙在山壁兩面設下箭陣,頃刻之間就全殲了叛軍先頭,劉必敗逃雲洲城,誰知雲州城竟城門緊鎖,青帶遮眼的素衣人立在城門上,迎著霽山北下而來的暖風,手握石垣,嘴角噙笑。
趙謙追至城門下,一舉生擒了劉必。
城樓上的人素衣人揚聲道:趙將軍辛勞。「
趙謙勒馬仰頭道:「一賢公子,謝了。張退寒在洛陽候著你。」
素衣人聲潤若玉,與那沙場上的慘呼聲格格不入。
「阿銀在洛陽還好嗎?」
趙謙笑道:「就知道你會問起小銀子,照我啊,她竟好得很,我離都之前,看見張退寒都教她寫起字兒來了。 」
岑照笑了笑。
「那阿銀定是吃苦。」
趙謙抓了抓頭,也不好說什麼。
好在,其人仍然溫和謙卑。
「照玩笑而已,有勞張大人照顧阿銀,我必當面一謝。時辰不早了,將軍進城吧。」
話音剛落,趙謙身旁便有軍事遞來一封信。
「將軍。洛陽來信。」
趙謙一眼認出張鐸的字,將手中的劍插回劍鞘,一面拆信一面道:「你等等,我看看中書監還有什麼指示。」
第42章 春蛹(四)
信尚未拆開, 便聽城樓上的人道:「趙將軍讀完信,切要遵行。」
趙謙摳掉火漆,迎著風沖岑照抖開信紙, 明快道:「你又看不見,怎麼知道中書監寫了什麼, 況如今是我領軍, 他管不了我。」
岑照含笑扶垣:「憂你赤忱。」
趙謙笑道:「聽不出來這話是誇我還是罵我。」
說著,撐平信紙,低頭掃看,不過幾眼, 果真立了眉, 一把將信拍在馬背上:「這過河拆橋的無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