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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辛林續道:「我看了你十多年,你每一走一步,都無異於赤足踩刀刃,稍錯一點,就會被千刀萬剮,但你一直很果斷,沒有吝惜割捨任何一條性命,可這個叫席銀的女子……呵,」
他說著,搖頭笑了笑,續道:「前年雪夜,她爬上你的馬車時,你就沒有殺她,如今她與岑照勾結,你也沒有殺她,我看,你是殺不了她。」
聽到勾結二字,張鐸才稍稍皺了皺眉。
「江沁跟你說了秦放的事?」
「是。他視自己為你的家奴,不敢再出言勸你了。我即便知道,你不肯聽,也不得不進這一言。長公主府上的那個人,根本就是當年的陳孝,席銀是什麼,我不信你心裡不明白。雲州城一戰之後,岑照身為叛軍戰俘,是被你下過廷尉獄的,當年你已經對他動過殺心,為何之後又放過了他。
「因為平宣。」
「你自己信嗎?這個說辭。」
張鐸沒有言語。
梅幸林道:「趙謙說過,雲州城破之後,他原本想為違逆你的意思,放岑照走,但是岑照沒有走,而是與劉必一道被押回了洛陽,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他算準了,他自己不會死在洛陽。可他問卦的尊神,不是長公主,是你留在身邊的那個人。」
梅幸林這一番話,把很多事,都挑明白了。
張鐸嗽了兩聲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「你說的這些朕沒有什麼不認的。」
「你是明白,你非但沒有禁錮她,還把她從清談居帶上了太極殿?你這縱容岑照,把刀往你要害處抵!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還要留著她?」
張鐸笑了一聲,抬頭道:「自負而已。」
梅辛林聽完,喉嚨里如燒火炭,他不想再說話 站起身,將自己的藥箱收拾起來,冷不防地又刺去一句。
「將至中秋,氣陰濕,逆有舊傷在身,在勉強用凍水,恐寒經過傷處入骨,陛下內火虛旺,若求下火之法,需開內禁苑,立後納……。」
張鐸聞言,不自在地挪了挪膝,厲聲道:「住口!」
梅辛林冷哼了一聲,背起藥箱,徑直跨了出去。
***
琨華殿,宋懷玉等人日日夜夜,萬分慎重。
席銀的日子倒是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沒有了琨華殿和人太極殿的勞役,也就見不到什麼人的,只有胡氏偶爾受宋懷玉的命,過來與她送些東西。
席銀整日整日地寫張鐸的那一本《就急章》,快兩年了,她的字骨,終於有了三分他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