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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,藥房的下奴來說,公子的藥備好了,是現在煎嗎?」
張平宣聞話,擺手道:「叫放著,我親自去看。」
女婢應聲傳話去了。
張平宣起身,廊下的二人已停了交談,顧海定正看向他,岑照則攏手垂頭,松紋青帶靜靜地垂在肩上。他沒有出聲去拂逆她的好,似是無意地在顧定海面前遮掩住了她不慎流露的卑微。
「你們論你們的,我去去就來。」
顧海定拱手行禮:「不敢勞殿下相顧。」
張平宣沖他頷了頷首,離時又望了岑照一眼,他仍靜靜地立在滿池芙蕖前,青帶遮眼,看不出神情。
顧海定待張平宣行遠了,方開口道:「將才我說滿朝戰戰兢兢,沒說對。」
岑照抬起頭,「何解。」
「岑兄不在滿朝之中。」
說完,仍然望著張平宣的背,續道:「有殿下庇護,岑兄無虞啊。」
「無人肯一生躲於婦人釵裙之下。」
顧海定收回目光,朝岑照看去,試圖從他的臉上窺出些話聲中聽不出的情緒。
然而無果。
盲目之人,最擅於從面目上掩心。
顧海定不再面勉力,彈了彈袖上的灰塵,望向面前的芙蕖濃影。
「岑兄志不在小潭之內。」
岑照搖了搖頭,「名譽尚無處自證,談志,尚有愧疚。」
顧海定道:「總好過性命無處保全之人。」
岑照道:「性命無虞並不難。」
「願聞岑兄高見。」
「也無甚高見,若要性命長久無憂,顧大人還是當取中領軍一職。」
他說完,抬手將肩上的垂帶拂於背後,平聲添解:「此職從趙謙手上落出,不受太極殿上之人實掌,洛陽士族,周禮儒學,才有生息的餘地。」
顧海定笑道:「先生所言見血。然而,我險因莽奪此職而喪命。且荊州若傳捷報,趙謙回洛陽,重領中領軍不說,更會加受封賞,是時,定更無人敢置喙半句。」
岑照背過身:「顧大人,已言重要害之處。」
顧海定一怔,忙追問道:「是何要害。」
一隻青雀落棲蓮葉之上,一下子折斷了蓮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