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朕和她 > 第178頁

第178頁(2/2)

目錄

張鐸聽完,面上沒顯露什麼,卻連夜奔馬翻厝蒙山,回到行宮的時候,已是第二日的子時。

江凌不敢問什麼。

他見慣了張鐸不行於色,但這一次,好像就連張鐸身下的馬都感到了什麼似的,在鞭下時不時地發怵。

正殿只傳了梅辛林。

而梅辛林進去之後,殿內一直沒有聲響。

正殿外,胡氏,陸封,包括江凌等人,都跪在雪地中待罪,被人的體溫融化的雪水早就把衣衫濡濕了,卻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
此時殿內,燭影沉默。

怕席銀冷,每一道窗隙都被胡氏等用綢紗遮堵住了,於是就連博山爐中的煙線都失了流力,孱軟地向樑上攀去。

梅辛林看著那道煙線,淡道:「你知道我不會救她。」

張鐸沒有應他的話,低頭輕輕挪開席銀的手,在榻邊坐下,望著榻上幾乎沒有生氣的人,「你和江沁都是這個意思?」

「是。江沁為陛下思慮得還要遠一些。覺得陛下身在帝位,男女陰陽事,家族門第婚,都不能妄避。我看得則更淺。」

他說著走近榻前。

「金衫關的戰事已平,下一步就是荊州。只要一舉殲滅劉令,劉氏餘孽再無翻浪之力。我唯忌,在長公主身上,你已經輸了岑照一子,而在這個女子身上,你恐輸盡全局。」

張鐸沒有抬頭。

目光在席銀的身上緩慢逡巡。

她身上仍然穿著那件他給她棗色大袖衫,人卻比他離宮時瘦了一大圈,即便是昏睡著,一隻手還是不自覺地摳著腰上系鈴鐺的絛帶。手指蒼白,指甲消磨,有些手指的指甲甚至已經折斷,天知道,她之前抓扯過什麼東西。

張鐸輕輕捏住她放在腰腹上的那隻手:「知道她是岑照設給朕的局後,朕不止一次地想要殺她。事實上她也辜負過朕很多次,但正如你說,朕下不了手。」

梅辛林平續道:「這個女子,受了你的恩活下來,但她沒有那個福氣去受你的情。你天命所歸,則一切有定數,你下不了手了結她,自然有天助你。張平宣雖去了荊州,但她也賜了此女一死。只要此女不在人世,你就有心力控局。」

張鐸聞話闔目。

他從來都不擅長自觀內心,也不肯輕易流露內心中的情緒。

然而對於席銀,他除了有他不敢自觀的□□之外,還有一種隱藏在剛性之下的恐懼。

恐懼的對象並不是席銀這個人,而是他自己本性之中,因為情愛浸滲,而越見孱脆弱的那一隅。那畢竟是他渾身上下,唯一可見的孔隙,孔隙之後則是要害,只要一根針,就可以直取的命門所在。

「朕寧可不控這個局。」

「陛下……」

「救她。」

他打斷梅辛林的話,輕吐了兩個字。

梅辛林搖頭提聲道,「你這一回不了結她,在荊州又要如何了結你與陳家十幾年的恩怨!你已經為了她放過岑照一次了!」

張鐸的手捏皺了膝上的袍子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