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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,我還是很怕……可是我覺得我自己……好像沒有做對。」
她說著,惶惶然地揉了揉腦袋:「對不起,我真的還想不明白。你說我踐踏了你的尊嚴…我沒有,我真的沒有啊…你信我…」
她一面說一面拼命地搖頭。連耳朵上的珍珠墜子甩掉了也全然不知。「我就是太心疼哥哥了,但我沒有想要踐踏你,從來都沒有。」
說至此處,她已經聲淚俱下。
張鐸掰起她的下巴,手指上便沾染了她的眼淚,濕濕膩膩的,他不禁就著她的下巴去搓碾手指上的眼淚,席銀吃痛,卻也沒有試圖躲避。
「你根本不配我的悲憫。」
他仍然言不由衷,把愛意說成了悲憫。
面前的人抬起悲哀的眼睛,含淚道:
「是,我不配,我……辜負了你。」
這一句話,當真是接得□□無縫,扎得張鐸心肺洞穿。
她辜負了他的愛意。
他那麼執著,那麼矛盾地愛了一個女奴一年多,到頭來,她卻堂而皇之地承認:辜負了。
還有什麼,比這更令他無力的嗎?
張鐸不禁有些想笑。
他忽然發覺,這世上的事,似乎永遠是這麼的荒謬。
最尊貴冷靜的心,只有最卑微惶恐的心,才能夠傷透。偏愛席銀,無異於批駁自己。
想著,他不禁鬆開席銀的下巴,頹然地靠向憑几。
席銀跌坐在他身旁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張鐸看著她的模樣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其實,如果聽了宋懷玉的回報,直接就命人把她送進宮正司,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受刑,在皮肉之苦裡,好好地去反省,張鐸就不會在她面前如此失態。
但他到底沒有狠下心這麼做。
他反而對自己施了一場酷刑,就連後悔,好像也於事無補。已經翻開的那層皮,只能就這樣血淋淋地攤在席銀眼前,再也合不攏了。
張鐸如今,只求她笨一點。千萬不要看透,他喜歡她這件事。
第79章 夏山(五)
好在, 她就只是縮在他身邊哭。
肩膀抽聳,涕泗橫流。
「出去。」
他最終無力地說了兩個字。
之後便聽見了身邊悉悉索聲音。
等一切再靜下來的時候,除他自己之外, 殿中已經空無一人了。
漆門稀開一條縫,宮人胡氏小心翼翼地偏身進來, 與張鐸目光相撞之後, 忙垂手退到了帷帳後面侍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