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頁(1/2)
江凌領完這兩道令,利落地辭了出去。
江沁見張鐸此時並沒有要回琨華殿的意思,輕聲詢道:「陛下,尚不肯回琨華歇息嗎?」
張鐸拖過一張官紙,蘸了一筆濃墨,隨手寫了幾筆字,平聲道:「這裡不是清談居,你也不再是家奴,我的私事不要輕易過問。」
話剛說完,手底下的字就寫呲了。
捺畫拖出去老長,一下子毀滅了字的骨架,張鐸憤懣地將紙挪開,又拖過來另一張新的,卻連紙鎮也不用,心緒逐漸和紙上的褶拱,亂成一團。
他為什麼不肯回琨華殿,無非是因他之前說了一句後悔也晚了的話——你這個人,朕不要了。」說得時候很是過癮,現在無卻在無以自控地隱隱地後悔,甚至於有些害怕。
如果她真的走了,他又會如何。
「宋懷玉。」
席銀不在,宋懷玉自然是親自守在東後堂外面,聽到張鐸傳喚,忙應聲進來。
「老奴在。」
張鐸架著筆,他原本想問席銀在什麼地方,但又問不出口,索性冷言道:「去琨華殿,把席銀帶過來。」
宋懷玉看了一眼江沁,低頭遲疑道:「陛下,內貴人……不在琨華殿。」
張鐸的手不自覺地搓傷了寫廢的官紙,「去哪兒了。」
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句話時候,尾音在發顫抖,宋懷玉和江沁卻都聽出來了。「回……陛下,內貴人自行去了宮正司。」
「哪裡?」
「宮正司,今兒辰時陛下走後,內貴人便離了琨華,陛下之前吩咐,不准阻攔她,奴等也就沒有跟著。」
張鐸沒有出聲,看著筆海混亂的影子,靜靜地聽著他往下說。
「將才司正遣宮人過來給老奴傳話,說內貴人……自己入了庭,述了自己抗旨不尊,的欺君罔上的罪。司正不敢擅自處置,所以讓老奴請陛下示下。老奴見陛下在議軍政,故……暫沒有回稟告。」
張鐸聽他說完,慢慢鬆開捏紙的手。
那受了傷的紙,一點一點地重新舒展開,發出細碎如踩雪一般的聲音。
與此同時,張鐸覺得自己將才不自覺繃緊的筋肉和皮膚,也終於隨著這些入耳的聲音,克制地鬆弛下來。
誠然,她糊塗,有很多的事情想不明白,但好在,她沒有逃走,沒有就這樣離開他。
而且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已經洞悉了張鐸內心,她此時選擇了一種令他最不願意施加給她的方式來自懲。
從前在這世上,張鐸對肉(和諧)身的疼痛感最為冷漠,他理所當然地認為,被鞭笞,被撕咬,被棍杖加身,這些受苦之後的感知,不光是對強悍的脛骨的重塑,也是對一個人心魄的重鑄。可是,他如今越來越不能面對,席銀身上的那些開皮見肉的傷痕了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