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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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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禁軍道:「這本是某將職責所在,內貴人放心。」

席銀知道張平宣今日是不肯再見她了,便將廊上煎好的湯藥盛入碗中,交給殿門前時侍立的女婢,自己獨自回了張鐸的正殿,順路去尋了負責行宮守衛的中領軍副將陸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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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紛然。雪影伴著松竹的影子落在玉屏上。

周氏替張平宣攏好炭火,見張平宣還在案前看那本詩集冊子,便又把藥溫了一遍端到她面前道:「殿下,仔細眼神,奴給您點盞燈來吧。」

張平宣撐著下顎搖了搖頭,煙香如線,輕輕杳杳地散入人的鼻中,令人有些發困,周氏將藥碗遞到張平宣手邊,勸道:「都是外面人借殿下的聲名的玩樣兒,殿下何必真的為此費心神。不如喝了藥,奴服侍您歇歇吧。」

張平宣扼袖翻過一頁,道:「荊州的消息遞不進來已有月余了,這本冊子應該不單是宴集。」

她說著,伏低了身子,「你去點盞燈與我。」

周氏依言,捧了一盞銅檯燈過來。

忽見張平宣壓平其中一頁,偏頭細看起來。

周氏忙將燈移過去,「殿下,怎麼了?」

張平宣咳了一聲,瞳孔瑟然。

她抿唇吞咽,壓抑著喉嚨中的顫抖,好一會兒,方開口說道 :「陳孝的字。」

周氏不識字,看不出端倪,卻被這個名諱驚了一跳:「陳孝?那不是……已經死了十年了嗎?」

張平宣壓著紙張的手指有些發抖。

「是變體……」

這個人的字,在當年的洛陽城中,是無數女子爭相藏集之物。師承前朝有名的書畫大家,而後自成一體,和張鐸的字不同,其自骨清雋而有皆,力道收放自如,筆劃張弛有度,對於女子來講,也是極其難寫的一體字。張平宣臨過他在魏叢山的臨水會上寫的《芥園集序》,也寫過他的私家集——《雜詩稿》。前後十幾年傾注在這一項上,終得已練成。整個洛陽城,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岑照的字,也只有她一個人,能看出陳孝左手起筆的字。

「他改了體,寫的是章楷……只不過,其中……這幾個字,似乎是他用左手起筆……」

什麼是章體,如何左手起筆,這些周氏不明白,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,卻令她毛骨悚然。

陳家被滅族十二年,張奚為陳家修建的墓冢仍在,若說魂魄有知,再為痴情的女郎蓄情寫詩,也未免過於玄乎,加之又是在征人埋骨地之後的厝蒙山南……

周氏想著想著,不禁額前冷汗淋漓。

然而張平宣心中卻是驚懼和欣喜渾然交錯,後背冷寒突襲,而喉嚨里卻酸燙得厲害,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,手指卻不自覺地反覆搓捏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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