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頁(2/2)
「不是。」
說著那人抬臂握住席銀的手, 掖入被中,側過身道:「是朕。」
張鐸這一翻動,席銀的腳趾就抵到了張鐸的小腿,席銀這才發現, 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剝得只剩了一件抱腹。被褥里全是張鐸的體溫,對於席銀而言,竟有些燙。她有幾句很難為情的話, 想問又說不出口,正結舌, 忽聽張鐸道 :
「你身上太涼了,所以抱了你一會兒。」
說完他坐起身,掀開被子下榻。
剛走了一步, 卻感覺喉嚨處有些勒,好像是身後的人在扯他的禪衣後擺,力道很雖然很輕,但到似竭盡了全力。
張鐸停下腳步,側眼平聲道:「拽著幹什麼?」
「你去哪裡?」
席銀的聲音細若遊絲,疲倦而無力。
「去點燈。」
「別去……我太邋遢了,不好看……你看見了又要罵我。」
張鐸聽她說完這句話,不自覺地笑了一身,退回來一步在榻邊坐下,「把手縮回去。」
席銀聽話地鬆了手,醒來有那麼一會兒,身上的肌肉也終於有了些知覺,她把手縮回被褥里,又下意識地掖緊了脖子上的被子。
張鐸側頭看著她,「不疼嗎?勒那麼緊。」
「我不疼了。」
夜色里張鐸看不清席銀的面容,但能從她刻意掩飾的聲音里,倒是能察覺到她此時身上的感受。
這兩日,梅辛林的藥是胡氏等人拖著她的背,掐著她的嘴灌的,梅辛林壓根沒把她當成一個柔弱的姑娘,下的藥又狠又辣,傷及腸胃,以至於有的時候,連米漿都灌不進去。
此時金衫關一戰的鮮血,還沒從張鐸眼底散去,照理說他對於這些肉身上的疼痛尚是麻木的,但不知為何,就是看不下去席銀受苦
「想不想吃什麼。」
席銀搖了搖頭,「吃不下。」
她說著,咳了幾聲,難受地蜷縮起了身子。
「你不要管我麻。」
「那誰管你。」
「我自己呀。生死自負,我也可以的。」
這是他從前教她的話——生死自負。
意味著不卑怯以求生,不懦弱以應死。這也是所謂「皮開肉綻,心安理得」的另一個註解。如今她孱弱地躺在榻上,對著張鐸說出來,竟令張鐸也看見了一片來自於肉身瘡痍的影子。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,竟伸出手去,輕輕地摸了摸席銀的額頭。
席銀卻忽然想起什麼一般,試圖撐著身子坐起來,張鐸忙拖住她的背道:「你要做什麼。」
席銀的手胡亂地摸索,惶然道:「我的大鈴鐺……」
張鐸一把捏住她的手,托著她的背讓她重新躺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