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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張鐸那個孤貴人,也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消解掉一個女人天生的恐懼還有悲傷。
此時,在岑照溫柔的聲音里,席銀在這一年間所受的委屈也好,身上的疼痛也好,心中憂慮也好,好像突然之間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,瘋狂地奔涌流瀉。
席銀什麼也不想說了,若不是張平宣和宋懷玉在場,她只想趴在岑照的膝上,像從前那樣哭一場。
「我不逼殿下了……阿銀不逼了……哥哥,你起來,你起來好不好。」
「好。」
岑照溫和地應了一聲。
席銀忙試圖去他,卻被張平宣替了手。
她只得將手藏回袖中,低頭朝後退了幾步。
張平宣命女婢替岑照拂去下身上的塵,自己親自幫他理整衣襟和袖口。
而後看了一眼席銀,沒有再疾言厲色,「你不用站那麼遠,內貴人。」
說完,抬頭對岑照道:「你不是有話,要和她說嗎?去後苑說吧,把正堂留出來,晚上的婚儀在此處,尚要布置。」
岑照點了點頭。
回頭對阿銀道:「阿銀,來。」
席銀應聲剛要上前扶他,卻聽張平宣冷道:「不要碰他。」
說著,她接過女婢遞來的盲杖,放到岑照手中,抬頭又道:「你是我的夫君。」
「是,殿下。」
岑照的聲音不大,淡淡的,除了尊重,聽不出別的情意,然後,後面的那句話,卻說得很溫柔。
「但阿銀是我的妹妹。」
說完,他轉身朝席銀伸出一隻手,「阿銀過來吧。」
席銀看了一眼張平宣,卻並不敢把手伸過去。
「阿銀……跟著哥哥走就是了。」
岑照聽她這樣說,到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垂下手臂不再堅持。
這邊席銀剛要跟上去,又聽身後道:「你們跟去做什麼。」
席銀回頭,見宋懷玉並兩個宮人也跟了過來。
宋懷玉道:「殿下,宮裡的內貴人出宮,是不得私見外男的,奴等自地跟著。」
張平宣還要說什麼,岑照卻回身道:「無妨。岑照明白陛下的意思。宋常侍請。」
張平宣見此,也不再出聲,讓開面前的路,由著宋懷玉等人跟了過去。
幾人一道穿過內廊,向後苑走去。
內廊是張府的私禁之地,苑中賓客並不能行走。
到了廊下,宋懷玉等人便不再跟近,隨著女婢一道,在青苔道上侍立。
廊外是芙蕖潭,此時芙蕖花期將過,凋零的殘花上尚停著幾隻蜻蜓,風一來,便都飛入葉叢不見了。芙蕖潭對岸,賓客正在飲酒清談,依稀可聽見什麼「菩提」「八卦」「陰陽」「草競」等詞。女婢窈窕的身影穿梭其中,酒香隨風渡來,沁人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