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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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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殺人對他而言,曾經是最簡單的一件事,畢竟的威勢本就是來自煉獄,是靠著一條條人命,一具具白骨累起來的。如果不是這個被他扯住袖子的女人,岑照再被他利用完之後,是不可能活下來的。

所以,他很想要席銀理解,她與自己的羈絆,卻又絕不能直白地告訴她,「與財狼同行」也許是一個高傲的藉口,事實上,為了留下她的人,護住她的心,他張退寒已卑微至極。

江凌沒有抬頭,因此也就沒有看見這一幕,仍在自顧自地說道:「陛下,臣怕洛陽初定,人心不穩當,易生事變。」

席銀見張鐸沒有出聲,忙悄悄喚了他一聲。

「陛下。」

張鐸這才鬆開席銀的袖子。

從混亂的情緒里抽拔,面色難免惶恐。他傾身從案上取了一隻筆,掐扯毫尖作掩飾 ,放平聲音,應江凌道:「所以,中領軍事務,不能交給顧定海。」

江凌道:「那陛下擬定何人?」

「尚書右僕射——鄧為明。」

江凌一怔,「尚書省的人……」

江凌不甚明白,但張鐸也不作多解,抬筆示意他退下,而後站起身往屏後走去。

席銀仍然立在原處,擰著眉頭似乎在想什麼。

張鐸回過身道:「你不過來,就去傳胡氏進來。」

席銀像沒聽到他的聲音一般垂著頭,反而將眉頭皺地更厲害了。

張鐸沒有喝斥她,就站在屏風前靜靜地看著她。

席銀一個人糾結了好久,終於抬起頭來,朝他走了幾步,剛要開口,卻聽張鐸道:「你問。」

「啊……你知道我有事要問你。」

張鐸道:「你問不問。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有沒有資格問。你答應我,如果我問了一個奴婢不該問的事,你不要責罰我。」

他自己脫掉袍衫,拋掛熏爐,平道:「朕百無禁忌。」

席銀開口輕聲道:「趙將軍出洛陽,洛陽……是不是不安定啊。」

張鐸低頭理了理衣襟,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還要讓趙將軍離開洛陽啊。」

張鐸看向席銀:「只守洛陽一處安穩,則終失洛陽。」

席銀抿了抿唇,「你可不可以,說得再簡單些,我很想明白,可你總是說得……很深……我又太笨了。」

她說著,臉色微微有些發紅,張鐸看著她的模樣,沉默了須臾。

「一處草房子,四處著火,你若把所有滅火的水都澆在一處,最後會怎麼樣。」

席銀的眼睛亮了亮:「你這麼說,我就都懂了。」

張鐸望著她笑了笑。

這個女人的恐懼,歡愉都是最真切的,以至於他根本不用費一點心神去猜,她到底是不是為了其他的目的在作戲。而他自己,也忽然發現,除了孤獨難解的話語之外,他也說得出平實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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