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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……軍政之要。」
她說著說著,嘴唇顫抖起來。
「抖什麼!」
「我……」
「今日辰時,秦放私逃出洛陽,誰走漏的風聲?如果是江沁,朕即可殺了他。」
「不!不!不是江大人。是……是我……是我,我在長公主府說錯了話……」
「既然如此,你該受什麼樣的處置。」
外面響起一道凌厲的鞭響,與此同時,聽獄吏喝道:「不准驚擾陛下!」
那哭泣的女人孱聲道:「陛下……陛下……在什麼地方……」
說著,摸索著撲到牢門前。「陛下,放我出去吧,求求您了,妾一定,好好的服侍您啊……」
張鐸連頭也沒有回,「杖斃。」
席銀渾身一顫。他卻壓根沒有因為要杖斃一個女人而分神。
「分寸呢?」一聲直逼她的面門,伴隨著牢門外杖斃女人的聲音,令席銀膽破心寒。她突然想起了一年多以前,清談居的矮梅下,他把她吊起來鞭打,那種不施一絲憐憫,只為刑訊出時話的冷酷如今也分毫未改。
所以,他現在為什麼沒有對自己動手呢?
席銀想著,悄悄地望向張鐸的手,他的手放在膝上,雖沒有握緊,卻指潔發白。
「朕問你分寸呢?身為宮人,在朕身邊行走的分寸呢?」
他赫然提高了聲音,喚出了她的名字:「 席銀,你是不是也想像她一樣。」
「不是,不是……我不知道會這樣……我……我在哥哥面前,說了一句秦放活不長,我以為哥哥是不會在意的。可是……哥哥……」
張鐸留了很大一段空白的時間,給這個瀕於混亂邊沿的女人。
席銀捏緊張了袖口,漸漸地覺得無地自容。
外面的被杖打的女人,慢慢沒有生息了,只剩下某些似血一般的東西,淅瀝淅瀝地滴出聲。
「席銀。」
他喚出她的名字。
席銀張了張嘴,卻應不出聲來。
「外面死的,不過是一個無用的女人而已,百姓不會動盪,外族也不會有異動。可江州與荊州,在你和朕說話的這麼些時候,已經不知道了結多少人命。軍糧匱乏,將領的妻妾都可以殺而食之。若江州兵敗,無論是不是因為軍糧匱乏所至,朕都要論趙謙的罪,你在你兄長面前的一句失言,能殺多少人?你說個數,給朕聽聽。」
席銀聽完著一席話,拼命地糾纏著手指。
張鐸的話,她都能聽懂了,拜他所賜,她到底不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明白,看人殺一隻雞,就覺得是生殺大事的姑娘了。可人一旦懂得多了,就會有更大恐懼,更大的悲哀,更要命的負罪感,和愧疚心。她被這一席話,說得天靈震顫,如受凌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