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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想跟阿穎說什麼。」
席銀搖頭,「我什麼都不會和她說,那已經是上一輩人的事情了。我只想帶著她去看看她的爹爹和娘親。」
我沉默須臾,終於點頭答應。
「好,我讓江凌送你們去。」
「嗯。謝謝你。」
「到我問你謝我什麼了。」
「謝你願意陪著我,也願意偶爾放開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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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春天,我親自在洛水岸送席銀南下江州。
她這一去,我們分別了半年之久。其間,她給我寫了很多封信,說她在江上路過當年的榮木懸棺,說她去看望了江州的黃德夫婦,又在曾經我養傷居室內住了幾日,後來又渡江去了荊州,去城中看了她一直想要看的晚梅。
然而最讓我意外的是最後一封信,她如下寫道:
退寒,我在江州遇見了趙謙,他換了名姓,投在黃德的軍中。
他問及我你的近況,事無巨細我都說了,有些事可能會令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難免被他取笑,你不要怪我。
至於趙謙,他還是老樣子,沒怎麼變,還是小銀子,小銀子地叫我,一說話就笑,一笑就亂說話。
我問他什麼時候回洛陽來看我們,他說等你不想殺他的時候,他就回來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話。後來我們帶著阿穎一起去看了哥哥和殿下的墓,哥哥的墓是我壘的,而殿下的墓是趙謙造的。我知道,他一直都很喜歡殿下,所以我把阿穎的身世告訴了他,但他好像還是不懂榮木花的意思,一直跟丫頭說,要等秋天的時候,帶她去江邊摘她娘親喜歡的榮木花。我想了很久,要不要把榮木朝盛夕死的意義告訴她,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退寒,我想我們都有很多遺憾,這一輩子也無法彌補,但我希望,我可以再勇敢一點,像你教我的那樣,哪怕是一個人單槍匹馬,也要保護好我能保護的人。我也會慢慢教會我們的女兒,如何在世上行走,愛一個人時,不受縛,恨一個人時,不沉淪。
我在東後堂中讀完了這封信,慢慢將我正在寫的這一冊筆記合上。
窗外月明風清,松竹的影子靜靜地落在窗紗處。
我和席銀的故事之後仍然冗長而無趣,至中年糊塗,老年昏聵……
而下一輩的人,也有他們的掙扎與和解,諒我私心在席銀一人身上,就此擱筆,隔世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