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頁(1/2)
「樊籠虛名而已。實是人間微塵,徒圄殘身,不足掛齒。」
話語聲平和而溫軟,姿態謙遜有度,但卻克制疏離。
趙謙一時尷尬,進退皆不合適。但好在與張鐸相交已久,話若劈山冷刀他,都敢張嘴去接,這會兒把那跨近的一步適時收回來,便又從新自如起來。
「岑先生若是微塵,吾輩當借何物來喻己,怕是豬狗糞土都不如了。」
說罷拱手還禮:「將才實在冒犯,呃……實因,哦,實因先生與我一故人極似。」
岑照笑了笑。「陳照有幸。」
音若扣玉,似是應趙謙的話,卻似看向車中的張鐸。
佛講:世有五眼,肉身所具之眼為最低,見近不見遠,見前不見後,見外不見內,見晝不見夜,見上不見下。凡是人的生老病死,江山的氣數壽命,皆不可探。
其人已失肉眼,其眼所見,究竟為何?
張鐸偏頭,避開垂在車帳前的一枝梅花的影子。凝向那道無形的目光,平聲:
「難得,一賢公子長年隱居北邙,從不露真容。」
岑照抬起頭:「不過奇貨可居,自抬身價而已。」
趙謙還在呷摸這句話的意思,卻見張鐸已從車上下來,撩袍朝人走去。
那人聽步聲,辨距離,又得體得朝後退了兩步。張鐸顯然沒有像趙謙那樣體諒他,兩步跟上,逼到他面前,他抬頭笑了笑,索性也不再退了。
「照不堪親近,大人何苦。」
張鐸寒笑,揚聲道:
「興慶十年三月,晉王命其美妾奉茶青廬,請君出山。君若不飲,便斬殺奉茶之人,三月間,青廬前共殺二十餘人,山流混血水,淌了七日都不乾淨。然君仍自若,安坐青廬不出。你既有此性,今何故來?」
岑照側面,似是為了避他的目光。
一時風揚青帶碎發,從容拂面。
「六日不見吾妹,故來此尋。」
「你若有親族,恐早已被晉王挾以威逼。」
「是,不敢欺瞞。」
他聲中帶一絲詠嘆之意:「世人視她為我家婢,然我待她甚親,起居坐臥無一日離得她。」
「呵,腌臢。」
趙謙立在二人中間,聽完這一段意味不明的言語交鋒,額頭莫名地滲了汗。
「呃……退寒,這是在你府門前,要不請岑先生……」
「拿下。」
「哈?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