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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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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銀脫下將才裹身的袍衫,轉頭正要去打點他的衣衫,卻冷不防又聽背後的人道:「你將才說什麼可憐。」

「狗……狗可憐。」

她心裡發虛,誰知他竟直道:「我以為你在說我。」

驚得席銀手指一顫,險些落了將從熏爐上取下的禪衣:「奴不敢。」

張鐸沒有再去糾纏她究竟有沒有言外之意。

事實上,有那麼一瞬間,他甚至希望她不要否認。

如果算上這次,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拿他和狗做比了。

又怕,又躲不掉的東西。

連肉都沒得吃的可憐人。

這種層面的「剖解」無異於拿刀剝皮,只不過剝得不是肉皮,而是魂皮。他不免杵在一陣錯愕之中,不知道是該責怪她,還是該賞她點什麼。

「抬個手。」

張鐸聞聲回過神,見席銀托著禪衣站期期艾艾地站在她面前,「你是不是怕痛啊,奴輕點,一定不擦到你。」

張鐸不由自哂。背朝向她張開手臂。背上傷全部拉展開來,如山河圖上那些褐色地脈溝壑。雖然已經過了十幾日了,席銀還是不忍見。

實在太慘烈,不止於棍杖之傷,還有一些一看就是經年的刀劍之傷。

席銀沒有父母親族,也沒有相愛之人,人間大苦之於她,全部流於表面,不外乎就是這些可直見於眼中的傷。所以,不管他是不是什麼永寧塔上的金鐸,他現在被打碎了,就是一堆破銅爛鐵,還真的是很可憐啊。

她想著,儘量小心地避掉衣料與傷口的刮蹭,替他攏好衣襟。

回頭又去取外袍,一面道:

「傷還沒好全。郎主要見人嗎?」

張鐸「嗯。」了一聲,又道:「扶我去西館。」

「奴也去嗎?」

「對。你也去。」

「可奴……奴怎麼能見人。」

「你為什麼不能見人。」

「奴……奴什麼見識都沒有,見人……只會令你蒙羞。」

「住口!」

他這一聲吼地突然,席銀壓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,遭這突如其來的喝斥,啞然僵身,手足無措。

「誰教你說這樣的話。」

她不知道怎麼應答,含糊道

「沒有誰教奴,就是……奴從前在青廬,也只奉茶……不見人。」

「為何。」

「奴在樂律里拋頭露面,兄長……」

「你再說!」

又要問,又不准她說。

連張鐸自己都不知道是何處頂出來的火氣,反手就握住了陶案上的細鞭,席銀看著那鞭子就害怕,趕緊丟下替他穿了一半的袍子,拔腿就往門邊跑。

張鐸一怔,這倒是出乎他意料,她是什麼時候敢逃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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