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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與中書監大人同入。」
趙謙點了點頭,回頭對席銀道;「張退寒說,見陛下也跟之前一樣,知道什麼說什麼。」
席銀垂頭應了一聲。
不多時,宋懷玉親出闔春門,宣召二人入內城。
席銀跟著趙謙踏上漢白玉鋪就的宮道。
宮城內雖無榆楊,但春絮無骨,無視巨門高牆,傾灑漫天。
她上一次跟著陸還走進此門的時候,還是個春雪如粉的寒天,轉眼十幾日,天風回暖,草木向榮。從宮城到清談居,再到宮城,好似天地轉換,令她應接不暇。
太儀殿上,皇帝負手背向正門而立。
身後放著一座青銅蓮花博山爐,和一道白鶴雕鑲貝屏風,屏風後隱約可見一纖瘦的女人影。
張鐸和與李繼一道立在皇帝身旁,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進殿中。步履受桎,有些蹣跚,面上清白,唇紋乾裂,脖子上那道勒痕觸目驚心。
囚衫外面仍然裹著他昨日留給她的玄袍。
她那模樣倒像是真的聽了他的話,雖然膽怯,卻沒有退縮。
戰戰兢兢地跟著趙謙走到殿心跪下,伏身叩拜。
趙謙拱手稟道:「陛下,人犯帶到。」
皇帝的手在背後狠狠地捏了捏,卻沒有回頭的意思。
皇帝無話,張鐸也視人不語,李繼只得開口道:「宋常侍,驗一驗人。」
宋懷玉在宮宴夜是見過席銀的,此時已候這一遭多時。正要去掰人的臉,卻聽皇帝聲旁傳來一句:「席銀,自己把頭抬起來。」
宋懷玉一怔,回頭見說話的竟是張鐸。
半伸出去的手不由遲疑地握住,悄悄常回了寬袖。
面前的女人直起身來,宛如流瀑的長髮下露出一雙晶瑩的眼,秋水在眶,楚楚可憐。
宋懷玉見此忙退了一步,亦步亦趨走到皇帝面前:「陛下,是當夜那個女子。」
皇帝這才回過身,看向下跪之人,待識出她後,面色一時侷促。
行刺之事發生在寢殿之中,此女又籍出賤口,非士族貴女,與之交合併不是什麼光彩之事,若不是牽扯皇后及太子,牽扯逆臣劉必,牽扯到迫在眉睫的東伐大計,他萬不願把這事擺到太儀殿親審。於是此時愧憤皆有,甩袖落座殿中正位,提聲對李繼喝道:「徹審!」
李繼明白皇帝心緒不佳,側面掃了張鐸一眼。
竟見皇帝的餘光,也正掃向他。
而張鐸的唇側爬著一絲幾不可見的笑。
君臣之間,若狼盤虎伏,雖然都沒有出聲,卻有刀劍切磋的錚然之聲。
他再看向女犯身後的那個少年將軍,雖垂頭肅立,卻也是拇指頂刀鞘,手腕壓鋒刃。
這冥冥之中的劍拔弩張之勢,令李繼不由吞了一口唾沫。
「廷尉正何以踟躕。」
張鐸聲中情緒稀薄。目光卻是落向殿心的,至始至終沒有轉向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