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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鐸沒有再出聲,將臂上玄袍拋在她身下的莞席上。
她哪裡還敢去受他的好,慌道:
「奴不冷。」
「我知道你不冷。但你要知羞恥。」
她一怔,五臟亂撞,什麼也顧不上了,拼命地夾緊雙腿。試圖把身上那些『卑賤』的知覺逼回去。然而,還未見效,卻聽他喝道:「撿起來,裹好!」
她不敢再辭,連忙伸手去把那玄袍撿起來。
她實有一身老天恩賞的身段和容貌。飽滿的雙乳在單薄的囚衫下若隱若現,腰肢柔軟,亂了情的眉眼,盈盈若含秋水。
張鐸看著她裹衣,冷聲道:「輕賤自己的女人,最易被這洛陽城中的男人凌虐至死。你在青廬,看過那十幾個為岑照奉茶的家妓,什麼下場?」
席銀十指緊摳,順著他的話回想起了青廬前血腥的那一幕。
當年晉王劉必欲請岑照出山,作其幕下客,奈何無論遣何人做說客,岑照都不肯答應。於是劉必使了一個美慘兩極的法子,從自己家妓中挑選了十二個美人,替他奉茶青廬。
其言:「若先生飲茶,則為全劉必所求,若不飲,則殺奉茶者。」
就這樣,劉必在青廬前斬殺了十二個美人。
血流成河,數日不淨。
想起當時的場景,席銀心中仍駭,不肯再憶,只顧拼命地搖頭。
誰知他卻冷冷地逼來一個「說。」字。
直逼得她心肺顫動。
「說!」
他提聲又喝了一遍。
她肩膀一聳,幾乎是喉嚨失桎,脫口道:
「他們奉茶不成,都被……都被梟了首……」
說著說著,聲音顫抖,渾身戰慄,忍不住把頭埋入臂彎之中,張口咬緊了袖口。
面前的人低頭看著她,伸手扯著她的衣襟,猛一攏緊,其力之大,幾乎勒住勒她的脖子,她被迫仰起頭,卻看見了他那雙眼睛。
燈焰輝耀其中,其意則諱莫如深。
「記著她們的模樣,穿好你的衣服。」
她不敢說話,拼命地點頭。
他這才鬆開手直起身:「席銀,清談居有多乾淨,你是知道的。你是清談居的人,我不喜歡你身上髒,那怕是言語沾染,也不行。所以,侮辱你的人我已經殺了。但倘若這些污言還能髒你的心,那我也會剜你的心。」
「我不敢了……我真的不敢了……」
第22章 春潮
她下意識地扯住了他的衣袖,怕他新生厭惡,又忙不迭地縮回。
他反而一把捏住她的手腕,居高臨下,卻無倨傲之態。「你怕我可以,但你躲不了。」
怕卻躲不了的東西……
她突然想起了那隻被他打得遍體鱗傷的雪龍沙,一恍惚,竟脫口道:「狗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