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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凌忙問掌刑的人:「怎麼了。」
掌刑人回道:「女郎來過了,進了清談居。這些人不懂事,沒攔住女郎。」
「啊……那女郎豈不是見著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便聽前來傳來一聲:「打完了攆出去。」
掌刑讓忙對江凌閉了口,躬身應「是。」
清談居里如往常一樣燃著孤獨的一盞燈。
張鐸推開門跨入,人影落向青壁。
席銀在陶案前渾身一抖,抱著膝蓋,抬頭看向張鐸,卻沒有說話。
張鐸拂開面前的一層帷帳,走到她面前,靜靜地望向她的眼睛。
她似乎怕被他這樣深看,低頭避了他的目光。
張鐸的視線則在她身上遊走了一通,發覺她雖在盡力克制,卻忍不住喉嚨,手指,肩膀上的顫抖。
「怎麼了。」
她沒有出聲,搖了搖頭。
「我看你要哭了。」
「沒有!」
她極力地想反駁什麼,可話一出口,氣息又弱了下來,
「我沒有哭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張鐸也沒再問話,把她的臉掰了起來,迫使她抬頭與自己相迎。
他逼看她的眼睛,她拼命地迴避,卻又不敢閉眼。一時之間,兩個人都沒有再出聲,觀音相後映著兩道青黑色的影子,一道沉靜自若,一道顫若幼獸。
良久,他終於冷冷地笑了一聲。
鬆開了她的下巴。起身解開袍衫,丟在陶案旁,自行到陶案後坐下,低頭對她道。
「去取藥吧,今日是最後一日。」
她坐著沒有動,牙齒齟齬,悉索作響,眼睛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。
「還不去?」
他說著又要去動手邊的鞭子,她這才翻爬站起,向平常放藥的暗櫃挪去。
張鐸看著她的背影,手中一下一下地掐摳著鞭柄上的花紋。突然開口道:「席銀。」
聲音不大,卻驚得正開櫃的席銀失了手,瓶瓶罐罐全部翻倒,她慌不迭地去扶,卻聽背後又傳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:「看仔細,我教過你的,不要拿錯了。」
席銀心跳錯漏,額頭滲出了冷汗,握著手中藥品,一時不敢回頭。
他卻沒有再說話。低頭扯開腰間束帶,脫掉中衣,像平時一樣,趴伏下來,閉上眼睛,等著她的動作。
席銀深了一口氣,狠狠地捏了一把手中的玉瓶,轉過身,慢慢地走到張鐸背後。
經過十日的療養,傷口已經全部結疤,有些地方的結痂甚至已經開始掉落,露出淡粉色的新肉。只有肩上的那兩道傷,因為時常活動拉扯,尚未全部癒合。
席銀望向那兩道傷口,半晌沒有動作。
張鐸仍然靜靜地趴著,沒有催促也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