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頁(2/2)
中午的時候, 李嵐芳將飯菜端進房間, 就放在一個摺疊的小茶几上,一家人算是吃了開年的第一頓團圓飯。
晴也吃飯的時候一直默默觀察著邢武, 不知道邢武回來打算處理什麼事?邢國棟端著碗蹲在房門口,李嵐芳坐在奶奶床上。
邢武把魚肚子的刺剔掉, 將魚肉夾給晴也,讓她吃飽點,晴也默不作聲地低頭吃著飯。
雖然今天這個家無一缺席, 但氣氛並沒有多融洽, 反而一頓飯下來,幾乎沒人說話,晴也能明顯感覺出來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事,搞得像「最後的晚餐」的節奏。
果不其然,剛吃過飯, 邢武靠在門檻上點燃一根煙對李嵐芳:「先別收了,談談吧,這以後日子怎麼過。」
邢國棟抱著個膀子站在房門口,李嵐芳將手中的筷子丟了下去,晴也抬頭望了望他們,很自覺地起身出了屋。
也許是剛遭了這麼一劫,院中的雪也沒人有心情去鏟,前天夜裡下的大雪到今天除了廚房門口那一塊,其他地方的雪依然堆著。
晴也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蹲下身搓了一團雪,她小時候特別喜歡這種沒有被人踩過乾淨的雪,每次北京下大雪總會拖著老爸出去堆雪人,就好像哪個冬天不堆個雪人都白過了一樣。
邢武半垂著眸開了口:「既然房子沒了,理髮店也沒了,你們又拿不出錢來,後面你們打算怎麼辦?」
李嵐芳唉聲嘆氣地低著頭,她不過是個沒啥文化的中年婦女,家裡遇到這種事情早已六神無主,讓她拉下臉到處借錢她做不出來,周圍這些牌友雖然平時關係處得不錯,但真落到一個錢字上,誰都避之不及,這點她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比誰都清楚,而且眼下的情況也不是借個三五千能度過難關的。
邢武看向邢國棟,邢國棟瞪著眼睛說:「你看我幹嗎?我有什麼辦法,我過幾天還要復工。」
邢武狠狠嘬了口煙點了點頭:「那這樣吧,你把你媽帶走,我媽我自己照顧。」
邢國棟和李嵐芳愣了下,就連遠處的晴也都抬起頭望著邢武。
邢國棟不可理喻地說:「你個小子他媽胡說八道什麼東西?」
邢武淡淡地瞥著他:「睡在床上的是你媽,你不照顧誰照顧?有贍養義務的是你,不是我,我只養我自己媽。」
「我還是你爸呢!」邢國棟那土匪氣勢又上來了。
邢武只是有些譏諷地說:「你是我爸?你對我盡過什麼撫養的義務?還是供我吃供我穿了?但凡你能說出一點我也認你這個養父。」
「養父」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刺耳無比,事到如今,那不堪的謊言已經揭開,邢武也徹底和邢國棟撕破了臉,沒什麼情份可講了。
李嵐芳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邢武面前扯著嗓子說:「武子你這說的什麼話?你這是讓我們分家啊?」
邢武又將視線撇向李嵐芳:「你要不想分家也行,你跟他一起走,一起照顧奶奶,反正我也不需要你們管,但他要是一腳把你蹬了,你也別回來指望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