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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江歇父親去世,母親罹患眼癌。一年之後,鬱鬱而終跟著走了。
對江歇的父母而言,忌日在同天仿若是帶著幾分殉情意味的悽美童話,可對剛成年的江歇來說,卻是無法釋懷的苦。
「情深不壽。」鄭硯濃說完,低嘆一口。
這四個字讓江歇目光一滯,交握的十指驟然收緊。
如果不能確保環境的安穩,他絕對不會輕易把溫琅拉進他的生活。
某些失去本就帶著刻骨疼,他不願經歷第二次。
溫琅回來的比方梔言想像的早,最後一份餅乾剛剛放進烤箱。
拿出烤好的蛋撻遞給溫琅,方梔言又倒了杯溫水給她。這幾年她沒見過溫琅醉酒,這接連的兩次好像都和江醫生有關。
想到這,方梔言心裡對愛情的憧憬當即少了幾分。
「琅琅,其實……其實江醫生挺好的。」方梔言也不是刻意幫江歇說話,只是幾次相處下來,他對溫琅的溫柔,她看在眼裡。
溫琅抱著杯子心事重重,並沒有否認方梔言的話,靜默了片刻,她點頭說:「是呀,他很好。」
江歇的好,溫琅又怎麼會不知道?
只是隨便回憶就能抓出一大把。他心細如髮,嘴上不說卻極盡溫柔,就這一點,就讓溫琅好幾次迷失在他的柔情之中。
「就是因為太好,我更不能莽撞,」溫琅低頭看著杯子,手指輕敲杯壁:「整理好心情之前,都不會再去招惹他。」
招惹兩個字讓溫琅心裡發酸,如果不是她抑制不住喜歡,一次次創造能夠相處的機會,也不會讓兩個人的關係走進不能繼續向前的絕境。
這句話方梔言並沒聽懂,她坐在溫琅對面問:」需要整理什麼?「
溫琅沾著杯壁上的水滴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圈:「我喜歡他十年,早已成了習慣。」
「這個習慣讓我每次向沖的時候都有十足的理由。」溫琅看著桌上的圈,感覺心裡空了一塊:「但是這十年間,我們沒有交集,我的喜歡其實始終保持在停滯狀態。」
江歇的陌生讓她越發覺得,那種感情可能不是喜歡,而是執念和習慣。
「我喜歡的究竟是十年前的他,還是十年後的他?是記憶里被我美化的他,還是相處之後重新認識的他?我一直都沒分清過。」溫琅說著抬起眼,眸中透著幾分堅持。
「如果我的喜歡只是葉公好龍,該怎麼辦?」
方梔言聞言,細長的雙眼快速眨了幾下。這些年她背著巨債無心戀愛,所以關於溫琅的疑惑,她一時半刻提不出什麼有用的意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