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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著頭,江歇和阿方索一人獨占她一邊側臉。她認真閱讀,眼睛時不時眨一眨。睫毛自然彎曲,每一下都掃在他們的心上。
等溫琅讀完前三章,帶著些意猶未盡,她放下手機。
正想說什麼,阿方索湊近了些:「Verónica,你看外面的雨。」
溫琅抬頭看向窗外,雨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,形成模糊的阻隔。
見阿方索正捂著胃,溫琅只好用英語說:「我請你們兩個吃,你們隨便點。」
溫琅平時用英語的場合少,她也並不覺得她的英語水平能和西語媲美。表述過程中時不時混合幾個西語單詞,後知後覺自我糾正,顯得苦惱又可愛。
咖啡續了一杯又一杯,溫琅看著窗外呼出一口氣說:「你們可以回家了,雨變小了。」
江歇聞言說:「你眼睛還沒好,我帶你去做刮片檢查。」
溫琅正因為眼睛不適而困擾,聞言立刻同意了。阿方索一時沒有同去的理由,他只能目送溫琅和江歇同時離開。
當他們並肩走在一起,溫琅不自覺靠近江歇,江歇把傘傾斜給溫琅。這樣的無意識依戀和照顧,讓阿方索笑容盡失。
看著飄落的小雨,阿方索無端想起了三年前,初遇溫琅那天,她還沒有如今這般自信。
天氣陰沉的午後,阿方索剛結束手部復健。車禍導致左手粉碎性骨折,預示著他的運動生涯結束。打進鋼釘的骨骼長好了,可手部肌肉和組織還等待恢復。
復健的過程是漫長而痛苦的,每一次彎曲都伴隨著強烈的疼痛。在沒了前途的那時,阿方索對於未來極度迷茫。
和復健醫生發了脾氣,阿方索一個人跑到少人問津的醫院綠化帶,他正打算跳進花池中躲避,卻見已經有人霸占了他選好的位置。
背對著他的姑娘身上穿著志願者T恤,頭髮披散著,正埋頭小聲哭著。
她努力壓制哭意,可聲音里的失望勾起了阿方索的情緒。看她哭得傷心,阿方索站起身朝她遞去手帕。
「哭什麼?」阿方索看對方是亞裔,考慮再三說了英語。
「我覺得我是個loca(傻瓜),長了個coco腦袋。」她的答覆是流利的西班牙語,抬起頭道謝時,大大的眼睛裡都是眼淚,通紅卻乾淨。
阿方索被這個說法逗笑,跳進花池蹲坐在她身邊。
「說說,發生了什麼讓你哭成這樣。」無助的時候陌生人的問詢才是最好的,阿方索不止一次這麼覺得。在彼此毫不知背景和細節的敘述下,才能得出不受其他因素干擾的最直接判斷。
某些時候,他也很期待能有這麼一個人聽他說說他並不如表面那般樂觀的生活。
「我早上翻譯病例的時候搞錯一組數據,差點超過規定用量,讓病人陷入危險。」說著,溫琅眼裡又湧起淚水,在剛剛二十二歲的此刻,她還無法做到處變不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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