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8 終見高山(2/2)
駭人風聲嗚嗚作響,只在蘇鴻信勃然色變中,那石磨已當頭砸來。
一剎那,蘇鴻信遍體生寒,頭皮發麻,口中怪叫一聲,倒地就往前翻,下一瞬,便覺一股勁風貼著他後腦勺飛過。
身後,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那石磨赫然已斜斜嵌入土中一小半,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。
蘇鴻信背後立馬沁出一層冷汗,心中已是暗罵,這氣力是不是忒大了點,若非親眼所見,他是絕不相信眼前這副瘦小的身軀上,竟能爆發出這麼大的氣力。
可已來不及他細想,面前陡見一片銀光如梨花綻放,晃的他瞳孔驟縮,口中強提著一口氣,他蹬地一竄,腳下發力,整個人自平地竄起。
眼看著已躲開了那幾朵槍花,不想一陣駭人勁風嗚的一轉,卻見一桿大槍凌空一掄,當胸劃來,電光火石間,他只來得及將斷魂刀往胸前一立。
「梆」的一聲,蘇鴻信整個人立馬就被一股大力帶飛出去,狠狠撞在了院牆上,撼的黃土亂飛,握刀的雙手一陣酸麻。
一番交手下來,他像是也打出了真火,看來光躲還是不行啊,這廝分明是打定主意要他命來的,眼中厲色一露,管他娘的是誰,先打了再說。
迎面,便見李書文腳下一趕,快如閃電,手中長槍一抖,槍頭直如游龍,左右翻動,抖出一片燦爛銀花。
「嘿!」
蘇鴻信雙眼驟凝,往下縮身一躲,腳下已同時騰挪扭轉,滑向一側,手中斷魂刀陡轉,刀身在上,反手倒持,對著槍桿便劈了下去。
可哪想李書文見之不驚不慌,槍桿一震,竟似扭動的麻繩一樣轉了轉。
「鐺!」
斷魂刀一落,蘇鴻信驀然覺得自己的刀刃竟是在打滑,像是有股奇怪勁道帶偏了他的刀,別說砍斷了,在那槍桿上連個印子都沒留。
那槍桿卻是余勢不停,只一攔蘇青胸膛,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,滾了幾圈。
這才短短几招,蘇鴻信已是灰頭土臉,連連吃虧,不及喘息,再見槍頭朝自己扎來,他眼露殺機,戾氣橫生,翻身凌空一轉,長刀杵地攔槍,雙腿則凌空飛踢出數腳。
「小孩子的把戲!」
李書文蹙眉說了一句,卻是認出了蘇鴻信這半吊子的譚腿。
「貪多嚼不爛,小子,你還得多練練!」
倏然,李書文手中長槍倏的往回一收,而後如蛟龍出海,竟是耍的如繡花般徑直穿過了他的層層腿影間,只往他咽喉送來。
寒芒眨眼便已到了面前。。
蘇鴻信如墜冰窟,只覺得一點森寒自他咽喉處飛快散至全身四肢百骸,駭的他臉色煞白,一個寒顫,眼睛都紅了。
「撲通!」
他跌落在地,驚魂未定的忙摸了摸喉嚨。
「今兒跟你搭把手,一是看在王五爺的情面上,二來,我在這天津城裡,已待了半個來月了,見你小子為人豪爽,性子不壞,也不算辱沒了咱的東西,學了就學了,但你學的不對,今兒我就得敲打敲打你,免得到了京城,丟了性命是小,你再丟了我的臉。」
李書文把長槍一豎,直直將其杵在地上。
「你那吞氣的法子不對,這一口氣,你得沉到丹田肺腑,方能調控全身,運使四肢,你小子對我胃口,今兒咱就給你留個念想,看好咯,留神我的氣息!」
李書文語氣溫吞的說完後,緊了緊褲帶,抖了抖身子,渾身竟是傳出一陣咯咯怪響,雙足一沉擺了個架勢,便朝著那顆老桂樹走去。
短短几步,李書文驀然一斜肩膀,腳下一蹬,落地分金,沉沉踏出六個變化不同的足印,雙眼暴睜,精光四射,口中乍然鯨吞了一口氣。
這一口氣吞的,就聽一聲古怪的異響陡然自其胸腹間驚起,卻非往日裡蘇鴻信口中所發之聲,聽著,像是牛鳴悶哼一樣,沉而厚,仿佛胸腔共鳴一樣,在這院中久久迴蕩不散。
只在蘇鴻信瞪大雙眼的注視下。
李書文已是沉沉靠在了桂樹上。
但詭異的是,不似蘇鴻信那般震響驚人,而是聲響輕微,像是拍了個蚊子,沒使力道一般。
站直了身子,李書文也不去理會蹙眉深思的蘇鴻信,肩挑大槍,出了門。
院裡。
蘇鴻信灰頭土臉的坐地上,等人走了,他才猛的反應過來,急趕到酒缸前,湊著裡面的倒影,只見咽喉上,一個針扎似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珠。
只把他看的默然當場。
但旋即,他腳下如飛,忙掠到那顆老桂樹前,皺眉看著李書文靠過地方,下意識,伸手一扒樹皮。如今正值夏時,草木繁盛,枝幹堅韌,沒成想這樹皮竟然被他伸手就扒開了,脆軟的像是棉絮一樣。
而在扒開樹皮後,卻見發白濕潤的樹幹上,紋理錯亂,參差不齊,縫隙間竟然外滲著漿液,表面看似無損,可內里竟已是被勁力給搗爛了。
蘇鴻信慢慢起身,心中震撼莫名,眼中滿是驚色,目光一點點看向地上的六個腳印。